莫登楼

宋 · 梅尧臣

译文

莫登楼,脚力虽健劳双眸,下见纷纷马与牛。

不要登楼,脚力虽然健壮却劳累双眼,向下看只见纷纷攘攘的马和牛。

马矜鞍辔牛服辀,露台歌吹声不休。

马匹矜夸着鞍辔,牛套着车辕,露台上歌声乐声不停歇。

腰鼓百面红臂褠,先打六幺后梁州。

百面腰鼓由红袖手臂敲打,先奏六幺后奏梁州。

棚帘夹道多夭柔,鲜衣壮仆狞髭虬。

棚帘夹道多是娇柔的歌妓,鲜衣壮仆面目狰狞虬须满腮。

宝挝呵叱倚王侯,夸妍鬭艳目已偷。

持宝挝呵叱倚仗王侯权势,夸耀妍丽斗艳目光已偷看。

天寒酒醺谁尔侜,倚楹心往形独留,有此光景无能游。

天寒酒醉谁在欺蒙你,倚着柱子心已飞去只有身影独留,有此美景却无力游乐。

粉署深沉空翠帱,青绫被冷风飕飕。

粉署深沉空挂着翠色帷帐,青绫被冷风吹得飕飕作响。

怀抱既如此,何须望楼头。

情怀既然如此,何必再望楼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的莫登楼诗。诗中写登楼所见的热闹景象——马牛纷纷、露台歌吹、腰鼓百面、鲜衣壮仆、宝挝呵叱,但自己身处粉署翠帱、青绫被冷之中,光景虽好却无力出游,末以「怀抱既如此,何须望楼头」写心境如此何必登楼,以内心的落寞与外在的热闹形成对比。

逐句解读
「莫登楼,脚力虽健劳双眸,下见纷纷马与牛」——不要登楼,脚力虽然强健却劳累了双目,下面看见纷纷攘攘的马与牛,写登楼的劝阻与所见。

「马矜鞍辔牛服辀,露台歌吹声不休」——马自矜于鞍辔牛套着车辕,露台上的歌吹之声不停歇,写车马与歌吹之盛。

「腰鼓百面红臂褠,先打六幺后梁州」——百面腰鼓红袖套臂,先打六幺后打梁州,写歌舞的场面。

「棚帘夹道多夭柔,鲜衣壮仆狞髭虬」——棚帘夹道多是娇柔的歌女,鲜衣壮仆面貌狰狞如虬髯,写市井的杂乱。

「宝挝呵叱倚王侯,夸妍鬭艳目已偷」——持宝挝呵叱的倚仗王侯,夸妍斗艳目光已被偷走,写权贵的张扬。

「天寒酒醺谁尔侜,倚楹心往形独留」——天寒酒醉谁在欺骗你,倚着楹柱心已远去形却独留,写内心的矛盾。

「有此光景无能游,粉署深沉空翠帱」——有此好光景却无力出游,粉署深沉只有空空的翠色帷帐,写身居官署的拘束。

「青绫被冷风飕飕,怀抱既如此,何须望楼头」——青绫被冷风飕飕,心怀既然如此,何必再望楼头,以何必登楼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劝阻起笔:「莫登楼」以劝阻的语气起笔,引出登楼所见的繁华与内心的落寞。二、以排比写繁华:从马牛纷纷到露台歌吹,从腰鼓百面到鲜衣壮仆,以密集的排比写上元的热闹。三、以对比写矛盾:「倚楹心往形独留」以心往与形留的矛盾写内心的挣扎。四、以反问收束:「何须望楼头」以反问写何必登楼的落寞,从劝阻到自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上元节的自况之作。诗人以莫登楼的劝阻起笔,以密集的排比写上元的热闹,以心往形留的矛盾写内心的挣扎,以粉署翠帱、青绫被冷写身居官署的拘束与冷清。全诗从外在的热闹到内心的落寞,对比鲜明,写出了文人身在仕途而心向自由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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