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子湾辞

宋 · 梅尧臣

译文

我之东来兮过彼雍丘,舟师奏功兮浊水湍流。

我从东方来经过那雍丘,船夫奋力划船而浊水急流。

历长湾兮势曲钩,倾高斗折兮若奔虬。

经过长湾水势弯曲如钩,倾斜高耸斗折前行如同奔跑的虬龙。

潜伏怪物兮深幽幽,发作暴涨兮为潮头。

水中潜伏着怪物深幽莫测,一旦发作便暴涨成为潮头。

土人立祠兮在彼沙洲,老木苍苍兮蝉噪啾啾。

当地人在那沙洲上建立了祠庙,老树苍翠蝉鸣啾啾。

输卒引𫄴兮蓬首裸体剧缧囚,赤日上煎兮胶津蹙气塞咽喉。

运粮的纤夫拉着纤绳蓬头垢面赤身裸体如同囚犯,烈日上蒸煎熬津液凝滞气息堵塞咽喉。

胸荡肩挨同轭牛,足进复退不得休。

胸膛摇摆肩膀挨挤如同共轭的牛,脚下进进退退不得休息。

竟持纸币挂庙陬,微风飘扬如喜收。

竟拿着纸钱挂在庙角,微风吹拂飘扬好像神灵欢喜收下。

我今语神神听不,何不归海事阳侯。

我今天告诉神灵神灵可曾听到,何不回归大海侍奉波涛之神。

穹鱼大龟非尔俦,奚必区区此汴沟。

巨大的鱼和大龟并非你的同类,何必局限于这条汴水沟渠。

惊愚骇俗得肴羞,去就当决何迟留。

惊吓愚民骇扰世俗不过得到些祭品供品,去留应当决断为何迟疑不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庙子湾辞之作,写汴河纤夫之苦与祠神之无用。诗中写我之东来过彼雍丘,舟师奏功浊水湍流。历长湾势如曲钩,倾高斗折若奔虬。潜伏怪物深幽幽,发作暴涨为潮头。土人立祠在彼沙洲,老木苍苍蝉噪啾啾。输卒引纴蓬首裸体甚于缧囚,赤日上煎胶津蹙气塞咽喉。胸荡肩挨如同轭牛,足进复退不得休息。竟持纸币挂庙隅,微风飘扬如喜收。我今语神神听否,何不归海事阳侯。穹鱼大龟非尔俦,何必区区此汴沟。惊愚骇俗得肴羞,去就当决何迟留。全诗以纤夫之苦与祠神之无用写出了对河神不归海的质问。

逐句解读
「我之东来兮过彼雍丘,舟师奏功兮浊水湍流」——我之东来过彼雍丘,舟师奏功浊水湍流。写行船之过雍丘。

「历长湾兮势曲钩,倾高斗折兮若奔虬」——历长湾势如曲钩,倾高斗折若奔虬。写水势之曲与急。

「潜伏怪物兮深幽幽,发作暴涨兮为潮头」——潜伏怪物深幽幽,发作暴涨为潮头。写水之怪与暴涨。

「土人立祠兮在彼沙洲,老木苍苍兮蝉噪啾啾」——土人立祠在彼沙洲,老木苍苍蝉噪啾啾。写祠庙之景。

「输卒引𫄴兮蓬首裸体剧缧囚,赤日上煎兮胶津蹙气塞咽喉」——输卒引纴蓬首裸体甚于缧囚,赤日上煎胶津蹙气塞咽喉。写纤夫之苦。

「胸荡肩挨同轭牛,足进复退不得休」——胸荡肩挨如同轭牛,足进复退不得休息。写纤夫之如牛。

「竟持纸币挂庙陬,微风飘扬如喜收」——竟持纸币挂庙隅,微风飘扬如喜收。写祠神之收纸币。

「我今语神神听不,何不归海事阳侯」——我今语神神听否,何不归海事阳侯。写对河神之质问。

「穹鱼大龟非尔俦,奚必区区此汴沟」——穹鱼大龟非尔俦,何必区区此汴沟。写河神之应归海。

「惊愚骇俗得肴羞,去就当决何迟留」——惊愚骇俗得肴羞,去就当决何迟留。写河神之应决去。

艺术手法
一、以骚体写辞:全篇用骚体「兮」字写辞,以骚体写纤夫之苦。二、以轭牛写纤夫之苦:「胸荡肩挨同轭牛」以轭牛写纤夫之苦,以牛写苦。三、以如喜收写讽:「微风飘扬如喜收」以如喜收写祠神之贪,以喜写讽。四、以何不归海写质:「何不归海事阳侯」以何不归海写对河神之质问,以质写愤。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辞赋诗的愤慨之作,以庙子湾纤夫为题材,写出了纤夫之苦与祠神之无用。全诗从东来雍丘到浊水湍流,从长湾曲钩到暴涨潮头,从土人立祠到输卒引纴,从赤日煎蒸到胸荡轭牛,从纸币挂庙到如喜收,从何不归海到区区汴沟,写出了纤夫之苦与祠神之贪。梅尧臣以「输卒引𫄴兮蓬首裸体剧缧囚」的苦写出了纤夫之惨,以「何不归海事阳侯」的质问写出了对河神之愤,愤慨中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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