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致仕李秘监
宋 · 梅尧臣
译文
渊明归柴桑,家贫食不足。
陶渊明回到柴桑,家境贫寒食不果腹。
当其勇去时,不待秫稻熟。
当他毅然离去的时候,等不及糯稻成熟酿酒。
借问何以然,实耻暂屈辱。
请问为什么会这样,实在是耻于暂时受屈辱。
公常为近臣,曾不辄媚曲。
您常常作为天子近臣,从不阿谀逢迎曲意附和。
一缘府舍灾,遂使还秩禄。
只因一次府舍遭受灾祸,于是使您归还了俸禄官秩。
禄仕四十年,内乏釜钟粟。
做官食禄四十年,家中却缺少一釜一钟的粮食。
归来托四邻,恓恓无片屋。
归来后依托四邻,凄凉不安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屋。
去就异前人,其义已介独。
去就之志与前辈不同,其节义已经特立独行。
譬之食嗟来,应自甘退缩。
譬如食用嗟来之食,应当自愿甘心退缩不受。
当营负郭田,渐可事水竹。
应当经营城郭附近的田地,渐渐可以从事种植水竹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勉致仕李秘监之作。诗中以陶渊明归柴桑家贫食不足为引,写其勇去之时不待秫稻成熟,因为实耻于暂且屈辱。李公常为近臣,不曾曲意媚俗,因府舍之灾遂使还秩归禄,禄仕四十年内乏釜钟之粟,归来托靠四邻恓恓无片屋。去就异于前人,其义已介然独立,譬如食嗟来之食应当自甘退缩,应当营置负郭之田,渐渐可以从事水竹之乐。全诗以陶渊明之归引出李秘监之致仕,以食嗟来之耻写不屈之志。
逐句解读
「渊明归柴桑,家贫食不足」——陶渊明归柴桑,家贫食不足,以渊明之归引出致仕之题。
「当其勇去时,不待秫稻熟」——当其勇去之时,不待秫稻成熟,写渊明之不恋禄。
「借问何以然,实耻暂屈辱」——借问何以如此,实耻于暂且屈辱,写渊明之不屈。
「公常为近臣,曾不辄媚曲」——李公常为近臣,不曾曲意媚俗,写李秘监之正直。
「一缘府舍灾,遂使还秩禄」——只因府舍之灾,遂使还秩归禄,写李秘监致仕之因。
「禄仕四十年,内乏釜钟粟」——禄仕四十年,家中匮乏釜钟之粟,写李秘监之清贫。
「归来托四邻,恓恓无片屋」——归来托靠四邻,恓恓惶惶无片屋可居,写李秘监致仕后之窘迫。
「去就异前人,其义已介独」——去就异于前人,其义已介然独立,写李秘监之不屈。
「譬之食嗟来,应自甘退缩」——譬如食嗟来之食,应当自甘退缩,写不屈之志。
「当营负郭田,渐可事水竹」——应当营置负郭之田,渐渐可以从事水竹之乐,以祝愿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渊明引出:以陶渊明之归引出李秘监之致仕,先宾后主,手法高妙。二、「实耻暂屈辱」以耻写不屈之志,一字之中有骨气。三、「曾不辄媚曲」以不媚曲写李秘监之正直,与渊明之耻屈辱呼应。四、「归来托四邻,恓恓无片屋」以恓恓写致仕后之窘迫,对比禄仕四十年之清贫,感人至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勉致仕诗中感慨最为深沉的一篇。全诗以陶渊明之归引出李秘监之致仕,以食嗟来之耻写不屈之志。
「禄仕四十年,内乏釜钟粟」以禄仕之久与家贫之甚对比,清贫之状令人动容;
「归来托四邻,恓恓无片屋」以无片屋写致仕后之窘迫,感人至深。全诗体现了梅尧臣勉致仕诗中以古喻今、感慨深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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