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后寄欧阳永叔

宋 · 梅尧臣

译文

不趁常参久,安眠向旧溪。

很久不参加常朝了,在旧日溪畔安然入眠。

五更千里梦,残月一城鸡。

五更天做了千里之外的梦,残月还挂在天边满城鸡鸣。

适往言犹是,浮生理可齐。

刚才梦中的话语仿佛还在,浮生之理本可以齐一看待。

山王今已贵,肯听竹禽啼。

山涛、王戎如今已经显贵了,还肯听竹林中的禽鸟啼鸣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梦后寄欧阳修之作。梅尧臣写梦醒后对仕途与友情的感慨,五更千里梦与残月一城鸡的意象尤为动人,末以山王已贵、肯听竹禽啼的含蓄追问收束,写出了贫贱之交与显贵之后的关系变化。

逐句解读
「不趁常参久,安眠向旧溪」——很久不参加常朝了,在旧日溪畔安然入眠。不趁常参写已不在朝为官,安眠旧溪写归隐之安适。

「五更千里梦,残月一城鸡」——五更天做了千里之外的梦,残月还挂在天边满城鸡鸣。五更千里梦写梦中远行,残月一城鸡写梦醒的凄清,是千古名句。

「适往言犹是,浮生理可齐」——刚才梦中的话语仿佛还在,浮生之理本可以齐一看待。适往言犹是写梦犹在耳,浮生理可齐写庄子的齐物之思——梦与醒、穷与达可以等量齐观。

「山王今已贵,肯听竹禽啼」——山涛、王戎如今已经显贵了,还肯听竹林中的禽鸟啼鸣吗?山王指竹林七贤中的山涛和王戎,二人后来出仕显贵;竹禽啼喻隐逸之趣。末句含蓄地问:显贵之后还能保持隐逸之心吗?

艺术手法
其一,千古名句的锤炼:五更千里梦、残月一城鸡,以极简的意象写出梦醒的空旷与凄清,时空交织而韵味无穷。其二,哲理的融入:浮生理可齐将庄子的齐物思想融入梦后感悟,提升了诗的境界。其三,末句的含蓄追问:肯听竹禽啼的疑问不直说欧阳修变了,而以山王之典暗示,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的代表作之一,五更千里梦、残月一城鸡是千古传诵的名句。梅尧臣将梦醒的空旷、浮生的齐物、山王显贵的追问融为一体,既有深沉的个人感慨也有对友情变化的微妙体察。全诗短小而意蕴丰富,平淡中见深意,正是梅尧臣诗风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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