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牧殿丞通判建州
宋 · 梅尧臣
译文
平生交游少,海内寡与期。
我平生交游稀少,四海之内少有志同道合之人。
识君且恨晚,一见已将离。
认识你已经嫌太晚,才见了一面便要分别。
人言何嗟别,曾此非旧知。
旁人说何必嗟叹离别,你我本不是旧交。
借曰匪我旧,亦既接音词。
纵然说你不是我旧友,毕竟也已通过书信言辞有了交往。
譬彼空林鸟,止息偶同枝。
就像那空旷林中的鸟儿,停歇时偶然同栖一枝。
忽有振翮去,尚尔鸣声悲。
忽然振翅飞离而去,尚且发出悲切的鸣声。
我今临流送,安顾俗所为。
我如今临水送你远行,哪里还顾得上世俗的礼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送刘牧殿丞通判建州而作。诗中先写自己平生交游稀少,海内难得志同道合之人;继而写与刘牧相识恨晚,才见面便要分别;旁人或说不必嗟叹离别,因为本非旧交;但诗人以为,纵然不是旧交,已有音信往来、言语相接;便如空林中飞鸟偶然同栖一枝,忽然振翅离去,犹自鸣声悲切;最后写自己临水送行,哪里顾得上世俗的繁文缛节。全诗以空林鸟偶聚忽散为喻,写出了识晚将别之悲与不顾俗礼之真。
逐句解读
「平生交游少,海内寡与期」——我平生交游很少,海内难得有可以期许的知音。
「识君且恨晚,一见已将离」——认识你已嫌太晚,才见一面便要分别离去。
「人言何嗟别,曾此非旧知」——旁人说何必嗟叹离别,你我本来就不是旧交。
「借曰匪我旧,亦既接音词」——就算说不是我旧友,毕竟也已通过音信言辞有了交往。
「譬彼空林鸟,止息偶同枝」——就像那空林中的飞鸟,歇息时偶然同栖一枝。
「忽有振翮去,尚尔鸣声悲」——忽然振翅飞去,尚且发出悲切的鸣声。
「我今临流送,安顾俗所为」——我如今临水为你送行,哪里还顾得上世俗的礼节。
艺术手法
一、以「识君且恨晚,一见已将离」写憾:恨晚写识之憾,一见将离写别之速,以憾速交叠写悲情之深切。二、以「借曰匪我旧,亦既接音词」辩驳俗见:先让步承认非旧交,再以已接音词翻转,表明情之所至不在时日长短。三、以「譬彼空林鸟,止息偶同枝;忽有振翮去,尚尔鸣声悲」为喻:以鸟之偶聚忽散喻人之相逢即别,以鸟尚悲鸣衬人之更悲,物我相映。四、以「我今临流送,安顾俗所为」收束:以不顾俗礼写真情之至,临流送行写洒落之态,情真而不矫饰。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送别诗中识晚将离的佳作。全诗从交游寡少起笔,转入识君恨晚、一见将离的遗憾,再以旁人「非旧知」的反诘引发自我辩驳,又以空林鸟偶聚忽散作比,最后以临流不顾俗礼收束。梅尧臣以「譬彼空林鸟」的比喻将人之离合与鸟之聚散相映,以「安顾俗所为」的不拘俗礼写真情之至,送别中有豁达也有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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