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审言相招与刁景纯周仲章裴如晦冯当世沈文通谢师厚师直会开宝塔院
宋 · 梅尧臣
译文
自君命我饮,朝暮雨倾瓦。
自从你邀我饮酒,早晚大雨倾倒在瓦上。
城东与城北,大道泥没马。
城东和城北之间,大道上泥水没过了马蹄。
敢忘主人勤,颠扑困驭者。
岂敢忘记主人的殷勤,颠簸摔跤困住了驾车的人。
众客亦如期,陈肴藉兰若。
众位客人也如期而至,摆设菜肴在佛寺之中。
冯裴与沈谢,辩论过终贾。
冯当世、裴如晦和沈文通、谢师厚,辩论的才能超过了终军和贾谊。
刁周事老成,危坐言语寡。
刁景纯和周仲章做事老成持重,端正坐着话不多。
酒半时谑剧,揣状类模写。
酒过半时戏谑加剧,揣摩形容类似描摹画像。
或讥项发秃,或指舌端傻。
有人讥笑项上头发秃了,有人指着舌尖说傻话。
或将冠带身,劝作梁武舍。
有人把穿着冠带礼服的人,劝他像梁武帝一样舍身佛寺。
谓我大耳儿,此实已见假。
说我大耳儿,这实在已经看出是假的。
又效井市态,屈强体非雅。
又模仿市井小民的态度,倔强扭捏体态不够雅观。
顺风手沙沙,逆风口哆哆。
顺风时手沙沙作响,逆风时嘴巴哆嗦。
竟席屡绝倒,去忌肝胆泻。
整个席间多次笑倒,抛开忌讳肝胆相照畅所欲言。
规规岂无侪,达识高天下。
拘谨之人岂没有同类,达观识趣之人才是天下之高。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了一次文人雅集的情景,与会者包括李审言、刁景纯、周仲章、裴如晦、冯当世、沈文通、谢师厚、师直等,地点在开宝塔院。诗中详细描写了宴席上的辩论、调笑与戏谑,生动再现了宋代文人的聚会风貌。
逐句解读
「自君命我饮」——自从你命我饮酒。指李审言邀集饮酒。
「朝暮雨倾瓦」——早晚大雨倾倒在瓦上。天雨不停。
「城东与城北」——城东和城北之间。
「大道泥没马」——大道上泥水没过了马蹄。
「敢忘主人勤」——岂敢忘记主人的殷勤。
「颠扑困驭者」——颠簸摔跤困住了驾车的人。驭者,驾车人。
「众客亦如期」——众位客人也如期而至。
「陈肴藉兰若」——摆设菜肴在佛寺之中。兰若,佛寺。
「冯裴与沈谢」——冯当世、裴如晦和沈文通、谢师厚。以姓氏代指四人。
「辩论过终贾」——辩论的才能超过了终军和贾谊。终贾,终军和贾谊,少年才子。
「刁周事老成」——刁景纯和周仲章做事老成持重。
「危坐言语寡」——端正坐着话不多。
「酒半时谑剧」——酒过半时戏谑加剧。
「揣状类模写」——揣摩形容类似描摹画像。
「或讥项发秃」——有人讥笑项上头发秃了。
「或指舌端傻」——有人指着舌尖说傻话。
「或将冠带身」——有人把穿着冠带礼服的人。
「劝作梁武舍」——劝他像梁武帝一样舍身佛寺。
「谓我大耳儿」——说我大耳儿。大耳儿,指刘备,此处为戏称。
「此实已见假」——这实在已经看出是假的。
「又效井市态」——又模仿市井小民的态度。
「屈强体非雅」——倔强扭捏体态不够雅观。
「顺风手沙沙」——顺风时手沙沙作响。
「逆风口哆哆」——逆风时嘴巴哆嗦。写醉酒之态。
「竟席屡绝倒」——整个席间多次笑倒。
「去忌肝胆泻」——抛开忌讳肝胆相照畅所欲言。
「规规岂无侪」——拘谨之人岂没有同类。规规,拘谨貌。
「达识高天下」——达观识趣之人才是天下之高。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写文人雅集,极具画面感。
「冯裴与沈谢,辩论过终贾」以精炼笔法写四人才辩,「刁周事老成,危坐言语寡」以对比写另一类人。戏谑部分的描写最为生动:「或讥项发秃」「或指舌端傻」「顺风手沙沙,逆风口哆哆」——用最朴素的语言写出醉态与笑态,鲜活如画。尾联以「规规」与「达识」对比收束,由戏谑归于理趣。
总体评价
此诗为梅尧臣纪事诗中的佳作,以逼真的笔触再现了一次文人雅集的全过程。从冒雨赴约到席间辩论,从戏谑调笑到畅所欲言,诗人将文人聚会中严肃与诙谐交织的氛围写得淋漓尽致。全诗不事雕琢而自见精彩,以白描手法传神写照,读之如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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