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漕篇呈发运王司封宝臣
宋 · 梅尧臣
译文
兵外肢强,兵内体壮。
对外用兵则四肢强健,对内用兵则身体壮实。
敛之尽归,岁以多饷。
收敛起来全部归公,每年用来供给大量的军饷。
东南舳舻,衔尾而上。
东南方的船只,首尾相衔逆流而上。
浮江浮淮,溯汴之湍。
浮行长江浮行淮河,逆溯汴水的湍急。
汴湍不常,水衡不官。
汴水的湍急不常定,水利官员不加管理。
惟虞溢毁,靡虞舟槃。
只担心河水溢出毁坏堤岸,不担心船只倾覆。
舟槃粮覆,粮孰为足。
船只倾覆粮食覆没,粮食从哪里来充足供给呢。
大计之数,万百惟六。
大计的数目,万百之中只有六成。
帛币错货,三倍其谷。
布帛钱币和各类货物,是谷物的三倍。
曰主厥漕,王之荩臣。
说主管那漕运的人,是王的忠臣。
日忧河涸,运智烦神。
天天忧虑河水干涸,运筹智慧烦劳精神。
以舫实土,约流束津。
用船装满泥土,约束水流限制渡口。
百步之间,若牙与龈。
百步之间,如同牙齿和牙龈般紧密。
朝涨夕降,滞舸次鳞。
早上涨水晚上水位下降,滞留的船只鳞次排列。
亟乞于朝,朝不即报。
急忙向朝廷请求,朝廷不马上回复。
下上经营,风并日曝。
上下游奔波经营,风吹日晒。
其躬其勤,秉心有操。
自身如此勤劳,持心有操守。
士岂无禄,视此则冒。
士人难道没有俸禄吗,看到这些就觉得受之有愧。
彼以荣佚,此以劬耗。
那些人享受荣华安逸,这些人却在劳苦消耗。
愿答其劬,锡命锡诰。
希望能酬报他们的劳苦,赐予诏命和诰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呈发运王司封宝臣之作,是一首四言体长诗。诗中详细描写了漕运的艰辛——东南船只衔尾而上,溯汴水之湍急,水衡不官、舟覆粮损,漕运官员日忧河涸、运智烦神,以船装土约流束津,百步之间如牙与龈般逼仄,朝涨夕降,滞船鳞次。末以祈求朝廷锡命锡诰、答报其劬劳作结,表达了对漕运官员辛劳的敬意。
逐句解读
「兵外肢强,兵内体壮。」——对外用兵则四肢强健,对内用兵则身体壮实。写军事力量的内外两面。
「敛之尽归,岁以多饷。」——收敛起来全部归公,每年用来供给大量的军饷。写赋税与军饷的关系。
「东南舳舻,衔尾而上。」——东南方的船只,首尾相衔逆流而上。写漕运船队的壮观。
「浮江浮淮,溯汴之湍。」——浮行长江浮行淮河,逆溯汴水的湍急。写漕运的水路。
「汴湍不常,水衡不官。」——汴水的湍急不常定,水利官员不加管理。写水政之失。
「惟虞溢毁,靡虞舟槃。」——只担心河水溢出毁坏堤岸,不担心船只倾覆。写管理者只顾堤防不顾船运。
「舟槃粮覆,粮孰为足。」——船只倾覆粮食覆没,粮食从哪里来充足供给呢。写漕运损失的严重。
「大计之数,万百惟六。」——大计的数目,万百之中只有六成。写漕运损耗之大。
「帛币错货,三倍其谷。」——布帛钱币和各类货物,是谷物的三倍。写漕运物资的构成。
「曰主厥漕,王之荩臣。」——说主管那漕运的人,是王的忠臣。称赞王司封的忠勤。
「日忧河涸,运智烦神。」——天天忧虑河水干涸,运筹智慧烦劳精神。写漕运官员的辛劳。
「以舫实土,约流束津。」——用船装满泥土,约束水流限制渡口。写治理河道的具体方法。
「百步之间,若牙与龈。」——百步之间,如同牙齿和牙龈般紧密。写河道的狭窄。
「朝涨夕降,滞舸次鳞。」——早上涨水晚上水位下降,滞留的船只鳞次排列。写水位变化造成的船运困难。
「亟乞于朝,朝不即报。」——急忙向朝廷请求,朝廷不马上回复。写求助无门的困境。
「下上经营,风并日曝。」——上下游奔波经营,风吹日晒。写漕运官员的辛劳。
「其躬其勤,秉心有操。」——自身如此勤劳,持心有操守。赞美王司封的品格。
「士岂无禄,视此则冒。」——士人难道没有俸禄吗,看到这些就觉得受之有愧。以对比写漕运之苦。
「彼以荣佚,此以劬耗。」——那些人享受荣华安逸,这些人却在劳苦消耗。写官员间的苦乐不均。
「愿答其劬,锡命锡诰。」——希望能酬报他们的劳苦,赐予诏命和诰书。以期望朝廷嘉奖作结。
艺术手法
一、四言古体:全诗采用四言体,节奏古朴庄重,与漕运这一重大国事的题材相得益彰。二、纪实与议论结合:前半部纪实,详细描写漕运的困难和损失;后半部议论,赞美王司封的忠勤并期望朝廷嘉奖。三、比喻精切:「若牙与龈」写河道的狭窄逼仄,比喻极为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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