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蚊

宋 · 梅尧臣

译文

日落月复昏,飞蚊稍离隙。

日落月又昏暗,飞蚊稍稍从缝隙中出来。

聚空雷殷殷,舞庭烟幂幂。

聚在空中雷声殷殷,舞在庭院中烟幕幂幂。

蛛网徒尔施,螗斧讵能磔。

蛛网徒然张设,螳斧岂能磔杀。

猛蝎亦助恶,腹毒将肆螫。

猛蝎也助纣为虐,腹中毒液将肆行螫刺。

不能有两翅,索索缘暗壁。

没有两翅可用,只能在暗壁上索索爬行。

贵人居大第,蛟绡围枕席。

贵人居住在大宅第中,蛟绡围着枕席。

嗟尔于其中,宁夸觜如戟。

嗟叹你蚊在其中,岂能夸口嘴如戟。

忍哉傍穷困,曾未哀癯瘠。

忍心啊傍着穷困之人,从未哀怜瘦弱之躯。

利吻竞相侵,饮血自求益。

利嘴争相侵咬,饮血自求增益。

蝙蝠空翱翔,何尝为屏获。

蝙蝠空自翱翔,何尝为你捕获。

鸣蝉饱风露,亦不慙喙息。

鸣蝉饱餐风露,也不惭愧停止啄食。

薨薨勿久恃,会有东方白。

嗡嗡不要久恃,终会有东方发白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咏蚊之作,以蚊喻小人之害政。诗中写日落月又昏暗,飞蚊稍稍从缝隙中出来。聚在空中雷声殷殷,舞在庭院中烟幕幂幂。蛛网徒然张设,螳斧岂能磔杀。猛蝎也助纣为虐,腹中毒液将肆行螫刺。蚊子没有两翅,只能在暗壁上索索爬行。贵人居住在大宅第中,蛟绡围着枕席。嗟叹你蚊在其中,岂能夸口嘴如戟。忍心傍着穷困之人,从未哀怜瘦弱之躯。利嘴争相侵咬,饮血自求增益。蝙蝠空自翱翔,何尝为你捕获。鸣蝉饱餐风露,也不惭愧停止啄食。嗡嗡不要久恃,终会有东方发白之时。全诗以蚊子喻小人,写出了小人得势终将败亡的道理。

逐句解读
「日落月复昏,飞蚊稍离隙」——日落月又昏暗,飞蚊稍稍从缝隙中出来。写蚊子出没的时间。

「聚空雷殷殷,舞庭烟幂幂」——聚在空中雷声殷殷,舞在庭院中烟幕幂幂。写蚊群的密集。

「蛛网徒尔施,螗斧讵能磔」——蛛网徒然张设,螳斧岂能磔杀。写蚊之难除。

「猛蝎亦助恶,腹毒将肆螫」——猛蝎也助纣为虐,腹中毒液将肆行螫刺。写恶物相济。

「不能有两翅,索索缘暗壁」——蚊子不能有两翅(指爬行状态),只能在暗壁上索索爬行。写蚊之猥琐。

「贵人居大第,蛟绡围枕席」——贵人居住在大宅第中,蛟绡围着枕席。写贵人的防护。

「嗟尔于其中,宁夸觜如戟」——嗟叹你蚊在其中,岂能夸口嘴如戟。写蚊之可笑。

「忍哉傍穷困,曾未哀癯瘠」——忍心啊傍着穷困之人,从未哀怜瘦弱之躯。写蚊子专门侵害穷人。

「利吻竞相侵,饮血自求益」——利嘴争相侵咬,饮血自求增益。写蚊的贪残。

「蝙蝠空翱翔,何尝为屏获」——蝙蝠空自翱翔,何尝为你捕获。写蚊之天敌无能。

「鸣蝉饱风露,亦不慙喙息」——鸣蝉饱餐风露,也不惭愧停止啄食。以蝉之饱写蚊之贪的对比。

「薨薨勿久恃,会有东方白」——嗡嗡不要久恃,终会有东方发白之时。以天明写蚊子终将败亡。

艺术手法
一、以蚊喻人:全诗以蚊子喻小人之害政,以物喻人,寓意深刻。二、对比鲜明:贵人之大第与穷困之癯瘠对比,蚊之侵穷与不侵贵对比,以对比写不公。三、以声写密:「雷殷殷」以雷声写蚊群之密,以声写密。四、以明写灭:「会有东方白」以天明写蚊之败亡,以明写灭。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寓言诗的代表作,以蚊子为喻体写出了小人的贪婪与终将败亡。全诗从蚊子的出没到蚊群的密集,从难除的困境到助恶的猛蝎,从贵人的防护到穷人的受害,从利吻饮血的贪残到蝙蝠蝉鸣的无能,写出了蚊子(小人)的方方面面。末联「薨薨勿久恃,会有东方白」以天明终至写出了小人得势终将败亡的必然,寓意深刻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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