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五日梦欧阳永叔

宋 · 梅尧臣

译文

朝镜恶白发,夕梦对故人。

早晨照镜厌恶满头白发,夜晚却在梦中与故人相对。

常恨道路隔,忽喜颜色亲。

常常遗憾与故人被道路阻隔,忽然欢喜地看到他亲切的面容。

相笑勿问年,青铜早伤神。

相视而笑不必问彼此年岁,青铜镜早已令人伤神。

鸡嚎天欲白,向者犹疑真。

鸡鸣报晓天将亮时梦醒,刚才的情景还让人疑心是真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梦见故人欧阳修后所作。欧阳永叔即欧阳修,为梅尧臣挚友。九月五日夜,诗人梦见与久别的欧阳修相见,梦中欢喜,醒来惆怅,遂以诗记录此梦,表达对故人的深切思念。全诗以梦前、梦中、梦醒为时间线索,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朝镜恶白发,夕梦对故人」——早晨照镜厌恶满头白发,晚间却在梦中与故人相对,日间忧老与夜间得梦形成对照。

「常恨道路隔,忽喜颜色亲」——常常遗憾与故人被道路阻隔,忽然在梦中欢喜地看到他亲切的面容,写梦中之喜。

「相笑勿问年,青铜早伤神」——相视而笑不必问年岁几何,青铜镜早已令人伤神,说明二人虽在梦中相聚,但岁月之感仍隐隐而来。

「鸡嚎天欲白,向者犹疑真」——鸡鸣天将亮时梦醒,刚才梦中情景还让人疑心是真的,以梦醒后的恍惚失落作结。

艺术手法
一、朝夕对照:「朝镜恶白发」与「夕梦对故人」形成日间之愁与夜间之喜的对照,以朝之恶衬夕之喜。二、虚实相生:梦中相见为虚,思念之情为实,虚实之间更显情真。三、「向者犹疑真」以梦醒后的恍惚收束,不说思念之苦而思念之苦自在其中,含蓄有力。四、以「鸡嚎」切断梦境:鸡鸣是梦醒的信号,以声响破梦,陡然回到现实,梦境的温暖与现实的冷落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怀人诗中的名篇。全诗仅六句,却将思念故人的复杂心理层层写出:朝镜之愁、夕梦之喜、相见之欢、伤神之叹、梦醒之疑,情感脉络清晰而真挚。末句「向者犹疑真」以一个「疑」字收束全篇,既写梦之真切,又写醒之失落,回味悠长。梅尧臣以平淡质朴的语言写出了深沉的友情,不事雕琢而自感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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