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下昭亭舟中
宋 · 梅尧臣
译文
平生山野性,坐卧爱流水。
平生有山野之性,坐卧都喜爱流水。
适从昭亭来,兴自明河起。
刚从昭亭来,兴致由银河而起。
小舟浮轻槎,身入星辰里。
小舟像轻木筏一样浮着,身入星辰之中。
饮牛谁家郎,照鬓谁家子。
饮牛的是谁家的郎,照鬓影的是谁家的女子。
隔岸心相望,翻然洲鹊喜。
隔岸心意相望,洲上的喜鹊忽然欢叫。
滩头磷磷石,欲赠畏指毁。
滩头的石头磷磷发光,想赠给人又怕被人指摘毁谤。
留取自支机,成都无卜士。
留着用来支撑织布机,成都也没有卜算之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九月十一日下昭亭舟中所作。梅尧臣以山野性爱流水的自我写照开篇,写夜行小舟、身入星辰的奇妙体验,再以饮牛郎、照鬓子的隔岸相望写水上的邂逅,末以留取自支机、成都无卜士的幽默收束——想把滩头的磷磷石赠人却怕人毁谤,不如留着自用。
逐句解读
「平生山野性,坐卧爱流水」——平生有山野之性,坐卧都喜爱流水。山野性与爱流水写诗人的本性。
「适从昭亭来,兴自明河起」——刚从昭亭来,兴致由银河(明河)而起。明河即银河,写夜行舟中的天光水色。
「小舟浮轻槎,身入星辰里」——小舟像轻木筏一样浮着,身入星辰之中。浮轻槎用乘槎上天的典故,身入星辰写夜行舟中银河倒映水面的奇景。
「饮牛谁家郎,照鬓谁家子」——饮牛的是谁家的郎,照鬓影的是谁家的女子。写岸边人家的生活。
「隔岸心相望,翻然洲鹊喜」——隔岸心意相望,洲上的喜鹊忽然欢叫。心相望写两岸之人的情感,鹊喜写吉祥之兆。
「滩头磷磷石,欲赠畏指毁」——滩头的石头磷磷发光,想赠给人又怕被人指摘毁谤。磷磷石写石头之美,畏指毁写赠石的风险。
「留取自支机,成都无卜士」——留着用来支撑织布机,成都也没有卜算之士。支机用张骞得织女支机石的典故,成都无卜士用严君平卖卜成都的典故,写留着石头自用也无妨。
艺术手法
其一,身入星辰的奇想:小舟浮于水面而银河倒映,身入星辰的奇想写出了夜行舟中的恍惚之美。其二,人与人的邂逅:饮牛郎与照鬓子的隔岸相望写水上的邂逅,轻盈而有情致。其三,末联的幽默:欲赠畏指毁→留取自支机,从赠人到自留的心理转折幽默可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舟中夜行为题,梅尧臣写出了身入星辰的奇妙体验与水上的邂逅之情。小舟浮轻槎、身入星辰的意象最为动人——人在舟中而银河倒映,恍惚间如入天上。末以支机石的典故幽默收束,全诗清丽而有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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