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芷芝二僧携茗见访

宋 · 梅尧臣

译文

一游江山上,日日吟不足。

我漫游在江山之间,日日吟咏仍觉不够。

双锡忽来过,衣霜带初旭。

两位僧人忽然来访,衣上带着晨霜,映着初升的朝阳。

况能持茗具,向此烹新绿。

况且还带着茶具前来,在这里烹煮新采的绿茶。

中𤃩水若饴,北焙花如粟。

中𤃩的泉水甘甜如饴糖,北焙的茶花细密如粟米。

还将尘虑涤,自愧冠缨束。

还将尘世的忧虑涤荡干净,却又自愧身为官员被冠缨束缚。

何以报勤勤,驰奴扣云谷。

用什么报答你们的殷勤呢,唯有派仆人前往云谷回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梅尧臣游历金山期间。金山芷芝二位僧人携茶来访,诗人喜其来访,更喜其携茗烹茶,涤去尘虑,而生自愧冠缨之慨。全诗以僧人携茗来访为契机,抒发了对清净生活的向往和对官场羁绊的厌倦,末以驰奴叩云谷报答为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一游江山上,日日吟不足」——诗人漫游于江山之间,日日吟咏仍感不足,写出了对山水之乐的沉迷。

「双锡忽来过,衣霜带初旭」——二僧手持锡杖忽然来访,衣上犹带晨霜,映着初升的朝阳,以衣霜初旭写僧人清早赶路之景。

「况能持茗具,向此烹新绿」——何况二僧还带来茶具,在此烹煮新茶,新绿指新茶之色,写僧人雅趣。

「中𤃩水若饴,北焙花如粟」——中𤃩之水甘甜如饴糖,北焙之茶花细密如粟米,以饴与粟写水茶之美。

「还将尘虑涤,自愧冠缨束」——烹茶饮茶将尘世忧虑涤荡干净,同时自愧身为官员被冠缨束缚,写涤尘与自愧的矛盾。

「何以报勤勤,驰奴扣云谷」——用什么来报答二僧的殷勤来访呢,唯有派仆人前往云谷回访,以扣云谷写回报之情。

艺术手法
一、以衣霜带初旭写晨行之美:「双锡忽来过,衣霜带初旭」以霜与旭的光色对比写出僧人清晨来访的画面,霜之白与旭之红交映,视觉鲜明。二、以饴粟比水茶:「中𤃩水若饴,北焙花如粟」以饴糖喻水之甘、粟米喻茶花之细,取日常事物为比,亲切可感。三、以涤与束对举:「还将尘虑涤,自愧冠缨束」涤尘虑与束冠缨对举,一动一静,一解脱一羁绊,写出内心矛盾。四、以扣云谷写雅报:「驰奴扣云谷」以云谷代指僧人居处,扣字写出寻访之切,雅致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赠僧诗中涤尘之作的佳作。全诗以僧携茗来访为线索,从游江山吟不足起笔,写到僧人来访烹茶涤尘,再转至自愧冠缨束缚,末以驰奴扣云谷作结,层次分明。梅尧臣以「还将尘虑涤,自愧冠缨束」一句写出了对清净生活的向往与对官场羁绊的厌倦之间的矛盾,而「中𤃩水若饴,北焙花如粟」以日常物象写茶之美,不事雕琢而韵味悠长,体现了其平淡自然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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