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新墙诗
宋 · 梅尧臣
译文
山廨不营堵,筠篁为密篱。
县署不曾修筑围墙,只用竹篁做密篱。
初年固可蔽,晏岁不能支。
初年尚可遮蔽,到了晚年就不能支撑。
已被巢蜂蠹,复为荒葛蔂。
已被巢蜂蛀蚀,又被荒葛缠绕。
夏雨久枯脆,秋风遂倾敧。
夏雨使枯脆的竹篱更糟,秋风遂使之倾倒歪斜。
鸡鹜恣穿逸,牛羊来践窥。
鸡鸭恣意穿逃,牛羊来践踏窥视。
我议欲板筑,群走皆不怡。
我提议要板筑土墙,众人奔走都不高兴。
首吏先进白,土踈不可为。
首吏先来进言,土疏不可筑墙。
潦雨忽暴集,涧流如突驰。
暴雨忽然倾盆,涧流如突驰而来。
我心赜其极,斯语其见欺。
我心探究其极,这话分明是欺瞒。
用竹乃户率,破得缘而私。
用竹是户率的惯例,破了竹料便据为己有。
冬敛葺西角,春调完北陲。
冬天修补西角,春天调整北边。
循环日有坏,烦扰无虚时。
循环日日有坏,烦扰没有空闲之时。
介决弗尔惑,遂饬辟其基。
坚决不再迷惑,于是下令开辟基址。
榛莽一芟去,畚锸能悦随。
榛莽一割而去,畚锸欣然相随。
膏润非朽壤,峭削隠金锤。
土质膏润不是朽壤,峭削之处隐有金锤之痕。
荏苒未逾月,屹如长云垂。
荏苒未过一月,屹然如长云垂立。
疏壍备水害,既圬复蓬茨。
疏浚壕沟以防备水害,既抹了墙又覆了茅茨。
岂唯御貛豹,亦以防狐狸。
岂止抵御獾豹,也可防备狐狸。
且有内外隔,绝闻闾巷卑。
且有内外之隔,绝闻闾巷之卑俗。
安然兹燕息,来者勿吾隳。
安然在此燕息,来者不要毁坏我的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建德新墙之作,纪述修墙的全过程。诗中写县署不曾修筑围墙,只用竹篁做密篱。初年尚可遮蔽,到了晚年就不能支撑。已被巢蜂蛀蚀,又被荒葛缠绕。夏雨使枯脆的竹篱更糟,秋风遂使之倾倒歪斜。鸡鸭恣意穿逃,牛羊来践踏窥视。我提议要板筑土墙,众人奔走都不高兴。首吏先来进言,土疏不可筑墙。暴雨忽然倾盆,涧流如突驰而来。我心探究其极,这话分明是欺瞒。用竹是户率的惯例,破了竹料便据为己有。冬天修补西角,春天调整北边。循环日日有坏,烦扰没有空闲之时。坚决不再迷惑,于是下令开辟基址。榛莽一割而去,畚锸欣然相随。土质膏润不是朽壤,峭削之处隐有金锤之痕。荏苒未过一月,屹然如长云垂立。疏浚壕沟以防备水害,既抹了墙又覆了茅茨。岂止抵御獾豹,也可防备狐狸。且有内外之隔,绝闻闾巷之卑俗。安然在此燕息,来者不要毁坏我的墙。全诗以修墙的过程写出了为政的艰辛与坚守的决心。
逐句解读
「山廨不营堵,筠篁为密篱」——县署不曾修筑围墙,只用竹篁做密篱。写修墙前的状况。
「初年固可蔽,晏岁不能支」——初年尚可遮蔽,到了晚年就不能支撑。写竹篱的衰败。
「已被巢蜂蠹,复为荒葛蔂」——已被巢蜂蛀蚀,又被荒葛缠绕。写竹篱的破损。
「夏雨久枯脆,秋风遂倾敧」——夏雨使枯脆的竹篱更糟,秋风遂使之倾倒歪斜。写竹篱的倒毁。
「鸡鹜恣穿逸,牛羊来践窥」——鸡鸭恣意穿逃,牛羊来践踏窥视。写竹篱倒毁后的狼狈。
「我议欲板筑,群走皆不怡」——我提议要板筑土墙,众人奔走都不高兴。写修墙的阻力。
「首吏先进白,土踈不可为」——首吏先来进言,土疏不可筑墙。写下属的阻挠。
「潦雨忽暴集,涧流如突驰」——暴雨忽然倾盆,涧流如突驰而来。写暴雨之急。
「我心赜其极,斯语其见欺」——我心探究其极,这话分明是欺瞒。写识破下属的欺瞒。
「用竹乃户率,破得缘而私」——用竹是户率的惯例,破了竹料便据为己有。写下属贪私的真相。
「冬敛葺西角,春调完北陲」——冬天修补西角,春天调整北边。写竹篱的循环修补。
「循环日有坏,烦扰无虚时」——循环日日有坏,烦扰没有空闲之时。写竹篱的难以维持。
「介决弗尔惑,遂饬辟其基」——坚决不再迷惑,于是下令开辟基址。写修墙的决心。
「榛莽一芟去,畚锸能悦随」——榛莽一割而去,畚锸欣然相随。写修墙的开工。
「膏润非朽壤,峭削隠金锤」——土质膏润不是朽壤,峭削之处隐有金锤之痕。写墙土之好。
「荏苒未逾月,屹如长云垂」——荏苒未过一月,屹然如长云垂立。写新墙的建成。
「疏壍备水害,既圬复蓬茨」——疏浚壕沟以防备水害,既抹了墙又覆了茅茨。写新墙的完善。
「岂唯御貛豹,亦以防狐狸」——岂止抵御獾豹,也可防备狐狸。写新墙的功用。
「且有内外隔,绝闻闾巷卑」——且有内外之隔,绝闻闾巷之卑俗。写新墙的清静。
「安然兹燕息,来者勿吾隳」——安然在此燕息,来者不要毁坏我的墙。写对新墙的珍惜。
艺术手法
一、叙事入诗:全诗以叙事为主,将修墙的过程化为诗歌,叙事中有理。二、以竹写吏:「用竹乃户率,破得缘而私」以竹之破写吏之贪,以物写人。三、以屹写成:「屹如长云垂」以屹然如云写新墙之成,以屹写成。四、以隔写清:「内外隔」以内外之隔写清静之得,以隔写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纪实诗的代表作,以建德新墙为题材,将修墙的全过程化为诗歌。全诗从竹篱的衰败到修墙的阻力,从下属的欺瞒到暴雨的验证,从修墙的决心到新墙的建成,写出了修墙的艰辛与坚守的决心。梅尧臣以「用竹乃户率,破得缘而私」揭露了下属的贪私,以「屹如长云垂」写出了新墙的壮观,叙事中有政见,纪实中有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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