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二年七月九日大雨寄永叔内翰
宋 · 梅尧臣
译文
去年龙母沐,今年龙妇浴。
去年龙母沐浴,今年龙妇洗浴。
民何竞相传,讹言初愿戮。
百姓为何争相传说,谣言初起时恨不得将其处死。
沐水不湿缨,浴波吞目睛。
沐浴的水连帽缨都打不湿,洗浴的波浪却吞没了眼睛。
连岁果为患,准度非人情。
连年果然成为祸患,按常理揣度这不是正常的天象。
岛夷尚弗尔,况乃此京城。
海岛蛮夷之地尚且不至于此,何况这是京城。
天公亦鉴详,天子大圣明。
天公也明察详审,天子大圣大明。
尧时不昏垫,安见尧忧茕。
尧的时代没有洪水灾患,怎么见得尧为百姓忧虑孤独。
今但微禹力,上心常屏营。
如今只是缺少大禹治水之力,皇上心中常惶恐不安。
祠官骏奔走,请祷必竭诚。
祠官急速奔走祭祀,祈祷必定竭尽诚心。
庙堂列土偶,椒酒空湛盈。
庙堂上排列着泥塑神像,椒酒白白斟得满满。
灵气自莫主,非以尧言轻。
神灵之气自然没有主宰,并非因为尧的言语而轻慢。
霹雳夜复作,虾蟆尚听鸣。
霹雳雷电夜间又起,虾蟆尚且听见鸣叫。
辇道有白水,都人无陆行。
皇帝车驾的道路上积满白水,京城中人没有陆地可行。
浮萍何处来,青青绕我楹。
浮萍不知从何处漂来,青青地环绕着我的厅柱。
连墙已坏破,屋頼搘撑牢。
相连的墙壁已经破损,房屋靠支撑才勉强牢固。
缅怀所亲友,亲友皆占高。
怀念各位亲友,亲友们都住在高处。
独知欧阳公,直南望滔滔。
唯独挂念欧阳公,正对着南边望着滔滔洪水。
遗奴揭厉往,答言颇力劳。
派仆人涉水前往探问,回话说是相当费力辛苦。
正取旧戽斗,自课僮仆操。
正拿来旧戽斗,亲自督促僮仆操作排水。
明日苟不已,挈家仍避逃。
明天如果大雨还不停止,就带着全家再次避逃。
贤者尚若是,焉用数我曹。
贤人尚且如此,何必数到我辈。
免为不吊鬼,世上一鸿毛。
免得成为无人吊唁的鬼魂,在世间不过如一根鸿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嘉祐二年七月九日大雨寄永叔内翰之作。诗中写去年龙母沐今年龙妇浴,民何竞相传、讹言初愿戮,沐水不湿缨、浴波吞目睛,连岁果为患、准度非人情,岛夷尚弗尔、况乃此京城,天公亦鉴详、天子大圣明,尧时不昏垫、安见尧忧茕,今但微禹力、上心常屏营,祠官骏奔走、请祷必竭诚,庙堂列土偶、椒酒空湛盈,灵气自莫主、非以尧言轻,霹雳夜复作、虾蟆尚听鸣,辇道有白水、都人无陆行,浮萍何处来、青青绕我楹,连墙已坏破、屋赖搘撑牢,缅怀所亲友、亲友皆占高,独知欧阳公、直南望滔滔,遗奴揭厉往、答言颇力劳,正取旧戽斗、自课僮仆操,明日苟不已、挈家仍避逃,贤者尚若是、焉用数我曹,免为不吊鬼、世上一鸿毛——以大雨成灾写都城的困境,以欧阳修的防涝写贤者的勤勉,以鸿毛写人生的微末。
逐句解读
「去年龙母沐,今年龙妇浴」——去年龙母沐浴,今年龙妇沐浴,写龙女的传说与大水。
「民何竞相传,讹言初愿戮」——民何竞相传,讹言初愿戮,写讹言的流传。
「沐水不湿缨,浴波吞目睛」——沐水不湿缨,浴波吞目睛,写水患的严重。
「连岁果为患,准度非人情」——连岁果为患,准度非人情,写水患的持续。
「岛夷尚弗尔,况乃此京城」——岛夷尚且不如此,况乃此京城,写京城的灾重。
「天公亦鉴详,天子大圣明」——天公亦鉴详,天子大圣明,写天子的圣明。
「尧时不昏垫,安见尧忧茕」——尧时不昏垫,安见尧忧茕,写尧时的治水。
「今但微禹力,上心常屏营」——今但微禹力,上心常屏营,写当今的治水。
「祠官骏奔走,请祷必竭诚」——祠官骏奔走,请祷必竭诚,写祠官的祈祷。
「庙堂列土偶,椒酒空湛盈」——庙堂列土偶,椒酒空湛盈,写祈祷的无效。
「灵气自莫主,非以尧言轻」——灵气自莫主,非以尧言轻,写灵气的难测。
「霹雳夜复作,虾蟆尚听鸣」——霹雳夜复作,虾蟆尚听鸣,写雷电的频繁。
「辇道有白水,都人无陆行」——辇道有白水,都人无陆行,写水淹的严重。
「浮萍何处来,青青绕我楹」——浮萍何处来,青青绕我楹,写水淹的景象。
「连墙已坏破,屋赖搘撑牢」——连墙已坏破,屋赖搘撑牢,写房屋的破损。
「缅怀所亲友,亲友皆占高」——缅怀所亲友,亲友皆占高,写亲友的安全。
「独知欧阳公,直南望滔滔」——独知欧阳公,直南望滔滔,写欧阳修的防涝。
「遗奴揭厉往,答言颇力劳」——遗奴揭厉往,答言颇力劳,写欧阳修的勤勉。
「正取旧戽斗,自课僮仆操」——正取旧戽斗,自课僮仆操,写欧阳修的防涝措施。
「明日苟不已,挈家仍避逃」——明日苟不已,挈家仍避逃,写欧阳修的应对。
「贤者尚若是,焉用数我曹」——贤者尚若此,焉用数我曹,写自己的无奈。
「免为不吊鬼,世上一鸿毛」——免为不吊鬼,世上一鸿毛,以鸿毛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龙母龙妇写传说:「去年龙母沐,今年龙妇浴」以龙母龙妇的传说写大水的来历。二、以尧禹写治水:「尧时不昏垫,安见尧忧茕」「今但微禹力」以尧禹的治水写对当今的期望。三、以欧阳修写贤者:「独知欧阳公,直南望滔滔」以欧阳修的防涝写贤者的勤勉。四、以鸿毛写微末:「免为不吊鬼,世上一鸿毛」以鸿毛写人生的微末,悲凉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嘉祐二年七月九日大雨寄永叔内翰的长诗。诗人以大雨成灾写都城的困境,以尧禹的治水写对当今的期望,以欧阳修的防涝写贤者的勤勉,以鸿毛写人生的微末。全诗从灾情到祈祷到防涝到感慨,格调深沉而悲凉,写出了水灾的严重与人生的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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