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潘歙州伯恭

宋 · 梅尧臣

译文

我贫性爱酒,有酒无钱沽。

我贫穷却天性爱酒,有酒瘾却没有钱买。

新安走牙兵,六月至我庐。

新安派来差役,六月来到了我的草庐。

手中持尺题,肩上担瓦壶。

手中拿着书信,肩上挑着瓦壶。

高山度青天,救此愁肠枯。

翻越高山穿过青天,来拯救我这枯竭的愁肠。

开之聊倾樽,渴肺如浇酥。

打开瓦壶倾入酒樽,干渴的肺腑如同被酥油浇灌。

醉来欲学李白骑鲸鱼,又思阮籍跨蹇馿。

醉后想学李白骑鲸鱼遨游,又想起阮籍骑着跛驴穷途而哭。

上溪无健鳞,下岭无壮驹,忆君南望空长吁。

上面溪里没有健壮的鱼鳞,下面岭上没有强壮的马驹,想念你只能向南远望空空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给潘歙州伯恭而作。梅尧臣以贫而爱酒的自画像起笔,写潘伯恭六月派人送酒来的深厚友情,再以醉后欲骑鲸跨驴的奇想写酒后的豪情与无奈,末以南望长吁收束,情深意切。

逐句解读
「我贫性爱酒,有酒无钱沽」——我贫穷却天性爱酒,有酒瘾却没有钱买。贫与爱酒的矛盾是全诗的出发点。

「新安走牙兵,六月至我庐」——新安派来差役,六月来到了我的草庐。新安即歙州,牙兵即差役,六月送酒写友情的及时。

「手中持尺题,肩上担瓦壶」——手中拿着书信,肩上挑着瓦壶。尺题是书信,瓦壶装酒,一信一壶都是友情的载体。

「高山度青天,救此愁肠枯」——翻越高山穿过青天,来拯救我这枯竭的愁肠。度青天写山路之高远,救愁肠枯写酒之及时雨。

「开之聊倾樽,渴肺如浇酥」——打开瓦壶倾入酒樽,干渴的肺腑如同被酥油浇灌。渴肺浇酥写饮酒之畅快。

「醉来欲学李白骑鲸鱼,又思阮籍跨蹇馿」——醉后想学李白骑鲸鱼遨游,又想起阮籍骑着跛驴穷途而哭。骑鲸是李白的豪放,跨蹇驴是阮籍的穷途,一豪一悲,醉中兼而有之。

「上溪无健鳞,下岭无壮驹」——上面溪里没有健壮的鱼鳞,下面岭上没有强壮的马驹。写身边没有可骑之物,既写实也暗示处境之困顿。

「忆君南望空长吁」——想念你只能向南远望空空长叹。南望写思念之切,空长吁写无奈之深。

艺术手法
其一,贫与友的对照:贫而爱酒无钱买与友人不远千里送酒来,对照中见真情。其二,醉酒奇想的对比:李白骑鲸的豪放与阮籍跨蹇驴的穷途对比,一豪一悲正合醉中兼有的两种心境。其三,末句的收束力:忆君南望空长吁,一个空字将所有的豪情与悲情都归于无奈,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而爱酒的自画像起笔,梅尧臣写出了友人送酒的深厚情谊和饮酒后的复杂心境。醉后欲骑鲸跨驴的奇想将豪放与穷途两种人生状态并置,末以空长吁收束,将一切豪情与悲情归于一叹。全诗真挚而深沉,是梅尧臣寄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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