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猫

宋 · 梅尧臣

译文

自有五白猫,鼠不侵我书。

自从有了这只五白猫,老鼠不再侵害我的书籍。

今朝五白死,祭与饭与鱼。

今天早晨五白猫死了,用饭和鱼来祭奠它。

送之于中河,呪尔非尔疎。

把它送到河中央安葬,祝祷你并非对你疏远。

昔尔啮一鼠,衔鸣遶庭除。

从前你咬住一只老鼠,衔着老鼠鸣叫绕着庭院走。

欲使众鼠惊,意将清我庐。

想以此让众鼠惊恐,用意是要清除我屋中的鼠患。

一从登舟来,舟中同屋居。

自从登上船以来,在船中与你同住一屋。

糗粮虽甚薄,免食漏窃余。

干粮虽然很微薄,但免于被老鼠偷吃剩余的食物。

此实尔有勤,有勤胜鸡猪。

这确实是你的勤勉,这份勤勉胜过鸡和猪。

世人重驱驾,谓不如马馿。

世人看重能驾驭的牲畜,说猫不如马和驴。

已矣莫复论,为尔聊欷歔。

罢了不必再论了,为你姑且叹息一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祭猫之作,以真挚感情写家中白猫去世后的哀悼。诗人详述白猫捕鼠的功劳、同舟共居的经历,将其与鸡猪马驴对比,为猫的卑微地位鸣不平。全诗情感真切,在古代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自有五白猫」——自从有了这只五白猫。五白,猫的毛色特征。

「鼠不侵我书」——老鼠不再侵害我的书籍。猫捕鼠护书,是其首要功劳。

「今朝五白死」——今天早晨五白猫死了。

「祭与饭与鱼」——用饭和鱼来祭奠它。以猫生前所食之物祭之,情真意切。

「送之于中河」——把它送到河中央安葬。

「呪尔非尔疎」——咒念你并非对你疏远。呪,祝祷。虽以咒语送之,实非薄待。

「昔尔啮一鼠」——从前你咬住一只老鼠。啮,咬。

「衔鸣遶庭除」——衔着老鼠鸣叫绕着庭院走。庭除,庭院。猫炫耀捕鼠之功,生动传神。

「欲使众鼠惊」——想以此让众鼠惊恐。

「意将清我庐」——用意是要清除我屋中的鼠患。

「一从登舟来」——自从登上船以来。

「舟中同屋居」——在船中与你同住一屋。写人与猫在舟中相依的生活。

「糗粮虽甚薄」——干粮虽然很微薄。糗粮,干粮。

「免食漏窃余」——但免于被老鼠偷吃剩余的食物。猫在舟中仍尽职守。

「此实尔有勤」——这确实是你的勤勉。

「有勤胜鸡猪」——这份勤勉胜过鸡和猪。鸡猪虽为家畜,却不如猫之有用。

「世人重驱驾」——世人看重能驾驭的马驴。驱驾,驾驭牲畜。

「谓不如马馿」——说猫不如马和驴。世人以体型和用途论高下。

「已矣莫复论」——罢了不必再论了。

「为尔聊欷歔」——为你姑且叹息一番。欷歔,叹息。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感情真挚而细腻。

「衔鸣遶庭除」写猫炫耀猎物的姿态,生动如画,令人莞尔。

「免食漏窃余」写猫在舟中护粮的功劳,生活气息浓厚。

「有勤胜鸡猪」以对比为猫正名,朴实的语言中包含着对世俗偏见的批判。结尾「已矣莫复论,为尔聊欷歔」以叹息收束,看似豁达实则沉痛,一个「聊」字道出了无可奈何的悲伤。

总体评价
此诗为古代少见的祭猫诗,以家常口语写深厚感情,堪称佳作。诗人视猫为功臣而非玩物——它护书、捕鼠、守粮,其功胜过鸡猪,只因不似马驴可驾就被轻视。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动人,在梅尧臣诗集中属于最富生活气息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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