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金山昙颖师呈永叔内翰

宋 · 梅尧臣

译文

江中峨峨山,上有道人住。

江中有高耸的山,上面住着修道之人。

风涛响殿阁,云雾生席屦。

风浪声回响在殿阁之间,云雾从坐席和鞋履旁升起。

道人如不闻,道人如不顾。

道人好像听不见,道人好像不顾及。

谁能识此心,来往只鸥鹭。

谁能理解这颗心,来往的只有鸥鹭。

京洛三十年,尘埃一相遇。

在京城洛阳三十年,尘埃中偶然相遇一次。

我与信都公,已落衣冠故。

我和信都公,已经脱离了仕途的旧日衣冠。

平生守仁义,齿发忽衰暮。

一生坚守仁义之道,牙齿头发忽然已到衰暮之年。

世事不我拘,自有浩然趣。

世事不能拘束我,自然有浩然的意趣。

未由逢故人,坐石语平素。

无从与故人相逢,坐在石头上谈论往日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寄金山昙颖师,呈欧阳修。金山在镇江江中,上有寺庙,昙颖为金山寺僧人。诗中描绘金山寺临江而立的壮丽景象,又写道人超然物外的心境,末以自己与信都公(欧阳修)的落拓对照,表达对超脱境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江中峨峨山,上有道人住」——江中矗立着巍峨的高山,山上有道人居住。

「峨峨」写金山之高耸,「道人」指昙颖师。

「风涛响殿阁,云雾生席屦」——风涛声回响在殿阁之间,云雾从席屦旁升起。写金山寺临江而立,风涛云雾如在身边。

「道人如不闻,道人如不顾」——道人如同没有听见,道人如同没有看见。写昙颖师不为外物所动的禅定境界。

「谁能识此心,来往只鸥鹭」——谁能识别这颗心呢?来往的只有鸥鹭而已。以鸥鹭写山中清寂,也暗用鸥鹭忘机之典。

「京洛三十年,尘埃一相遇」——在京洛三十年间,在尘埃中偶然相遇。追忆与昙颖师在京城的初遇。

「我与信都公,已落衣冠故」——我与信都公(欧阳修),都已不再有昔日的衣冠风采。

「落衣冠故」写仕途蹭蹬、年华老去。

「平生守仁义,齿发忽衰暮」——平生坚守仁义之道,齿发忽然已到衰暮之年。

「世事不我拘,自有浩然趣」——世事不能拘束我,自有浩然的意趣。

「浩然趣」用孟子浩然之气之典,写内心的超脱。

「未由逢故人,坐石语平素」——未能有机会遇到故人,坐在石上谈论平素之事。末写对再聚的期盼。

艺术手法
1. 动静对比:风涛云雾的动与道人「不闻不顾」的静形成鲜明对比,凸显禅定之境。2. 物我映照:以鸥鹭的忘机映照道人的超然,以齿发衰暮对照浩然之趣,物我相映而意趣深远。3. 叙事穿插:在描写金山寺之后穿插京洛相遇的回忆,使全诗由写景过渡到抒情,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金山寺为背景,将禅僧的超然与文人的感慨交织在一起。

「道人如不闻,道人如不顾」的叠句写出禅定之深,而「齿发忽衰暮」与「自有浩然趣」的对比则写出了诗人虽老而心犹不暮的精神。全诗禅意与儒心并存,超然与执着兼备,是梅尧臣寄赠僧人诗中的别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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