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

宋 · 梅尧臣

译文

积石导渊源,沄沄泻昆阆。

积石山疏导着黄河的源头,波涛滚滚从昆仑仙境倾泻而下。

龙门自吞险,鲸海终涵量。

龙门山自然吞噬了险阻,鲸海般的大海终究能容纳百川。

怒洑生万涡,惊流非一状。

怒涛漩涡生出万千漩涡,惊险的水流不是一种形态。

浅深殊可测,激射无时壮。

深浅各有不同可以测量,激流喷射无时不在壮烈。

常苦事隄防,何曾息波浪。

常常苦于修筑堤防,何曾停息过波浪。

川气迷远山,沙痕落秋涨。

河面上的水气迷蒙了远山,沙痕在秋水涨落中显露。

槎沫夜浮光,舟人朝发唱。

木筏上的水沫在夜晚浮着光亮,船夫在清晨发出号子声。

洪梁画鹢连,古戍苍崖向。

宏大的浮桥上画鹢船首相连,古老的戍堡面向苍翠的悬崖。

浴鸟不知清,夕阳空在望。

沐浴的水鸟不知河水的清浊,夕阳空空地挂在远处。

谁当大雪天,走马坚冰上。

有谁会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骑马奔驰在坚冰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咏黄河之作。诗中以磅礴的气势描写了黄河从昆仑发源到龙门奔腾的壮阔景象:怒洑惊流、激射壮浪、川气迷山、沙痕落涨、槎沫浮光、舟人发唱、洪梁古戍,末以大雪坚冰之问作结,气象宏大,笔力雄健。

逐句解读
「积石导渊源,沄沄泻昆阆」——积石山引导着黄河的源头,浩荡的水流从昆仑山倾泻而下。写黄河的源头与来势。

「龙门自吞险,鲸海终涵量」——龙门山自然吞吐着险要之势,鲸海般的大海终能容纳其量。写黄河过龙门入海的气势。

「怒洑生万涡,惊流非一状」——怒涛洄流生出万千漩涡,惊流奔涌绝非一种形状。写黄河水势的复杂多变。

「浅深殊可测,激射无时壮」——浅深差异殊为可测,激射的水势无时不在壮烈。写黄河的水深变化与激流之猛。

「常苦事隄防,何曾息波浪」——常常苦于筑堤防备,何曾有过波浪止息之时。写黄河治理的艰辛。

「川气迷远山,沙痕落秋涨」——河川的水气迷蒙了远山,沙痕随着秋水的涨落而消长。写黄河秋日的景象。

「槎沫夜浮光,舟人朝发唱」——木筏上的水沫在夜间浮泛着光芒,船夫在清晨发出号子声。写黄河行舟的景象。

「洪梁画鹢连,古戍苍崖向」——洪大的浮梁上画鹢船首相连,古老的戍堡朝向苍色崖壁。写黄河上的桥梁与军事设施。

「浴鸟不知清,夕阳空在望」——沐浴的水鸟不知水之清浊,夕阳空空地挂在远方。写黄昏时分的苍茫。

「谁当大雪天,走马坚冰上」——谁会在大雪纷飞的天里,策马奔驰在坚冰之上?以冰上行走的想象作结,写黄河冬日之险。

艺术手法
一、气势磅礴:全诗以宏大的气势贯穿,从昆仑到龙门,从怒洑到鲸海,笔力雄健。二、多角度描写:从源头到入海,从水势到治理,从日景到夜景,从秋涨到冬冰,全方位展现黄河的壮美。三、对仗壮丽:「洪梁画鹢连,古戍苍崖向」以洪梁与古戍、画鹢与苍崖对仗,雄壮而工整。四、以问收束:「谁当大雪天,走马坚冰上」以反问写黄河冬日的险峻,留下想象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山水诗中气势最为雄壮的一首,以黄河为题材,写出了中华母亲河的磅礴壮美。全诗从积石导源到龙门吞险,从怒洑万涡到鲸海涵量,从川气远山到沙痕秋涨,从槎沫夜光到洪梁画鹢,层层展开,如展长卷。末联以大雪坚冰的想象收束,将黄河的壮美从秋日延伸到冬日,气象更加宏伟。梅尧臣在此诗中突破了其平淡诗风,展现了雄健壮阔的一面,堪称宋代咏河诗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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