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遇梵才吉上人因悼谢南阳畴昔之游

宋 · 梅尧臣

译文

久已厌宦旅,故兹归江南。

早已厌倦了仕途奔波,所以现在回到江南。

始时遽辞邑,不及事春蚕。

起初匆忙辞去县中职务,连春蚕之事都来不及料理。

残腊犹在道,险阻固所谙。

年末仍在归途上,旅途的艰难险阻本已熟悉。

扁舟次淮海,喜遇释子谈。

乘小船停泊在淮海,喜逢僧人畅谈。

契阔十五年,尚谓卧岩庵。

分别已有十五年,还以为你在岩庵中隐居修行。

偶见如夙期,淹留良亦甘。

偶然相见如同早有约定,逗留相谈确实甘美。

叹逝独泫然,怀悲情岂堪。

感叹故友已逝独自落泪,心中悲痛怎能承受。

班班云中鸟,共看投夕岚。

云中飞鸟成群结队,一起看着它们飞入暮色山岚。

曷不念旧隐,山水唯素耽。

为何不思念旧日隐居之地,山水是我素来所爱。

我从湖上去,微爵轻子男。

我将从湖上离去,微薄的爵位轻如子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梅尧臣归江南途中,在淮南遇到梵才吉上人,因追悼已故友人谢南阳而作。诗中既有久别重逢之喜,又有故友已逝之悲,喜悲交织,情感深沉。梅尧臣以十五年契阔后偶见如夙期的欣喜,反衬叹逝泫然的悲痛,写出了人世聚散无常的深慨。

逐句解读
「久已厌宦旅,故兹归江南」——久已厌倦仕途奔波,因此回到江南故乡,开篇点明归乡之因。

「始时遽辞邑,不及事春蚕」——起初匆忙辞去县职,连春蚕之事都来不及料理,写归心之切。

「残腊犹在道,险阻固所谙」——年末仍在路上,旅途的艰难险阻本已熟悉,写归途之艰辛。

「扁舟次淮海,喜遇释子谈」——乘小船停泊在淮海,喜遇僧人畅谈,转忧为喜。

「契阔十五年,尚谓卧岩庵」——分别已有十五年,还以为你在岩庵中隐居修行。

「偶见如夙期,淹留良亦甘」——偶然相见如同早有约定,逗留相谈确实甘美,写重逢之喜。

「叹逝独泫然,怀悲情岂堪」——感叹故友离世独自落泪,心中悲痛怎能承受,转喜为悲。

「班班云中鸟,共看投夕岚」——云中飞鸟成群结队,一起看它们飞入暮色山岚,以景写悲。

「曷不念旧隐,山水唯素耽」——为何不思念旧日隐居之地,山水是我素来所爱,写归隐之志。

「我从湖上去,微爵轻子男」——我将从湖上离去,微薄的爵位如同子男一般轻贱,写对官场的轻视。

艺术手法
一、以喜遇反衬叹逝:「喜遇释子谈」「偶见如夙期」之喜与「叹逝独泫然,怀悲情岂堪」之悲形成强烈反差,喜极而悲愈深。二、以班班云中鸟投夕岚写景结情:「班班云中鸟,共看投夕岚」以飞鸟归山映衬人事凋零,景中含情。三、以微爵轻子男写志:「我从湖上去,微爵轻子男」以子男之轻喻官爵之微,表达对仕途的蔑视。四、以契阔十五年写时间之深:「契阔十五年」十五年之久写分离之长,偶见之喜因时而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遇僧悼友之作中的佳篇。全诗以归途遇僧为线索,先写厌倦宦旅归江南,再写淮海喜遇,由喜转入悼友之悲,末以归隐之志作结。梅尧臣以「叹逝独泫然,怀悲情岂堪」写悼友之痛,以「曷不念旧隐,山水唯素耽」写归隐之志,悲喜交织,情真意切。诗中「班班云中鸟,共看投夕岚」以飞鸟归山映衬人事无常,含蓄深远,体现了梅尧臣以景写情的高超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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