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悲

宋 · 梅尧臣

译文

自尔归我家,未尝厌贫窭。

自从你嫁到我家,从未嫌弃过家贫。

夜缝每至子,朝饭辄过午。

夜里缝补每每直到子时,早饭往往过了午时才吃。

十日九食齑,一日傥有脯。

十天里有九天吃的是咸菜,偶尔一天才有肉食。

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

东迁西移十八年,与你同甘共苦。

本期百岁恩,岂料一夕去。

本来期望百年恩爱,怎料一夜之间便永别。

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

还想起你临终的时候,拍着我却说不出话来。

此身今虽存,竟当共为土。

我这身子虽然还在,终究也将和你一同化为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怀悲之作。诗中以自尔归我家未尝厌贫窭写归家未厌贫窭,以夜缝每至子朝饭辄过午写夜缝至子与朝饭过午,以十日九食齑一日傥有脯写十日九齑与一日有脯,以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写十八年同甘苦,以本期百岁恩岂料一夕去写期百岁与一夕去,以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写临终拊我与不能语,以此身今虽存竟当共为土写身虽存与共为土。全诗以怀悲为题,写出了同甘苦之恩与一夕去之悲。

逐句解读
「自尔归我家,未尝厌贫窭」——自尔归我家,未尝厌贫窭,写归家未厌贫窭。

「夜缝每至子,朝饭辄过午」——夜缝每至子时,朝饭辄过午,写夜缝至子与朝饭过午。

「十日九食齑,一日傥有脯」——十日九食齑,一日倘有脯,写十日九齑与一日有脯。

「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写十八年同甘苦。

「本期百岁恩,岂料一夕去」——本期百岁之恩,岂料一夕而去,写期百岁与一夕去。

「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写临终拊我与不能语。

「此身今虽存,竟当共为土」——此身今虽存,竟当共为土,写身虽存与共为土。

艺术手法
一、以自尔归我家未尝厌贫窭写不厌:「自尔归我家,未尝厌贫窭」以未尝厌写妻之贤,以贫窭写家之贫,以贤贫写妻。二、以夜缝每至子朝饭辄过午十日九食齑一日傥有脯写苦:「夜缝每至子,朝饭辄过午」与「十日九食齑,一日傥有脯」以夜缝写勤,以朝饭过午写忙,以九齑写贫,以勤忙贫写苦。三、以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写恩:「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以十八年写久,以同甘苦写恩,以久恩写妻。四、以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写悲:「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以临终拊我写妻之爱,以不能语写临终之悲,以爱悲写极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悼亡诗中的同甘苦恩之作。全诗以怀悲为题,从归家未厌贫窭到夜缝至子朝饭过午,从十日九齑到十八年同甘苦,从期百岁到一夕去,从临终拊我到不能语,从身虽存到共为土,写出了同甘苦之恩与一夕去之悲。梅尧臣以「东西十八年,相与同甘苦」的同甘苦写出了妻之贤,以「尚念临终时,拊我不能语」的拊我不能语写出了临终之爱,悼亡中有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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