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叔柘枝歌
宋 · 梅尧臣
译文
渔阳三叠音隆隆,红蕖乱坼当秋风。
渔阳参的鼓声三叠隆隆作响,红莲花般的地衣在秋风中纷乱绽放。
披香拥雾出妖嫮,妩眉壮发翩惊鸿。
披着香雾拥簇而出妖艳无比,妩媚的眉毛与壮美的发髻翩如惊鸿。
锵锵杂珮离芳渚,珠帽红靴振金缕。
锵锵的杂珮声离开了芳香的渚岸,珠帽与红靴振动着金色的丝缕。
相迎垂手势如倾,障袂倚歌词欲吐。
相迎时垂手之势如倾倒般,遮掩着袖子倚歌而唱似乎要吐露心声。
最怜应节乍低昂,便转疾徐皆可覩。
最喜爱那应着节拍忽然低伏又高扬,无论急速还是舒缓都可以观赏。
飘扬初认雪回风,踯躅还看茧萦绪。
飘扬之姿初看似雪在回风中旋转,踯躅之态又看如蚕茧萦绕丝绪。
小小宁闻怨曲长,盈盈自解依俦侣。
小小的舞者哪能听出怨曲的绵长,盈盈的姿态自然懂得依偎同伴。
艺奇体妙按者谁,金貂大尹宴清池。
技艺奇妙体态优美,按节拍的是谁?是金貂大尹在清池边的宴会上。
绮茵绣幄粲辉映,玳簪珠履何委蛇。
绮丽的坐褥与绣花的帷幄灿烂辉映,玳瑁簪与珠玉鞋何等华美。
是时郊原新退暑,天清气爽过林墅。
此时郊原刚刚退去了暑气,天清气爽穿过林间别墅。
淮王载酒昔尝闻,谢公携妓那能数。
淮南王载酒之宴从前曾听说过,谢安携妓之游怎能数得清。
始知事简乐民和,不厌来观柘枝舞。
才知道政事简省百姓和乐,不厌其烦来观看柘枝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和欧阳修柘枝歌之作。柘枝舞为唐代流行的健舞,以急鼓催节、旋转腾挪著称。诗中以铺陈之笔描写了柘枝舞的精彩表演:渔阳三叠鼓声隆隆、红蕖乱坼秋风之中、妖嫮妩眉、惊鸿翩翩、珮声锵锵、珠帽金缕、手势如倾、倚歌欲吐、应节低昂、雪回风萦、茧萦绪缠、怨曲长而依俦侣,末以金貂大尹之宴、淮王谢公之比、事简民和之赞收束。全诗以华丽的笔调写出了柘枝舞的声色之美与宴会的盛况。
逐句解读
「渔阳三叠音隆隆,红蕖乱坼当秋风」——渔阳参的鼓声三叠隆隆作响,红莲花般的地衣在秋风中纷乱绽放。以鼓声与花喻写舞蹈开场。
「披香拥雾出妖嫮,妩眉壮发翩惊鸿」——披着香雾拥簇而出妖艳无比,妩媚的眉毛与壮美的发髻翩如惊鸿。写舞者的出场与姿态。
「锵锵杂珮离芳渚,珠帽红靴振金缕」——锵锵的杂珮声离开了芳香的渚岸,珠帽与红靴振动着金色的丝缕。写舞者的装束与动作。
「相迎垂手势如倾,障袂倚歌词欲吐」——相迎时垂手之势如倾倒般,遮掩着袖子倚歌而唱似乎要吐露心声。写舞蹈中的手势与歌唱。
「最怜应节乍低昂,便转疾徐皆可覩」——最喜爱那应着节拍忽然低伏又高扬,无论急速还是舒缓都可以观赏。写舞步的节奏变化。
「飘扬初认雪回风,踯躅还看茧萦绪」——飘扬之姿初看似雪在回风中旋转,踯躅之态又看如蚕茧萦绕丝绪。以雪与茧喻舞姿之美。
「小小宁闻怨曲长,盈盈自解依俦侣」——小小的舞者哪能听出怨曲的绵长,盈盈的姿态自然懂得依偎同伴。写舞者的天真与默契。
「艺奇体妙按者谁,金貂大尹宴清池」——技艺奇妙体态优美,按节拍的是谁?是金貂大尹在清池边的宴会上。写宴会的主人。
「绮茵绣幄粲辉映,玳簪珠履何委蛇」——绮丽的坐褥与绣花的帷幄灿烂辉映,玳瑁簪与珠玉鞋何等华美委蛇。写宴会的排场。
「是时郊原新退暑,天清气爽过林墅」——此时郊原刚刚退去了暑气,天清气爽穿过林间别墅。写宴会的时节。
「淮王载酒昔尝闻,谢公携妓那能数」——淮南王载酒之宴从前曾听说过,谢安携妓之游怎能数得清。以刘安与谢安之典比今日之盛。
「始知事简乐民和,不厌来观柘枝舞」——才知道政事简省百姓和乐,不厌其烦来观看柘枝舞。以政简民和作结。
艺术手法
一、铺陈描写:全诗以铺陈手法描写柘枝舞的声色之美,从鼓声开场到舞者出场,从装束动作到节奏变化,从宴席排场到时节环境,面面俱到。二、比喻精妙:「红蕖乱坼」「翩惊鸿」「雪回风」「茧萦绪」等比喻将舞姿写得如诗如画。三、用典衬托:「淮王载酒」「谢公携妓」以历史名宴衬托今日之盛。四、以政收束:「始知事简乐民和」将舞蹈之乐与政简民和的政治理想联系,使全诗不流于声色之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歌舞诗的力作,以柘枝舞为题材,将舞蹈的声色之美与宴会的盛况写得淋漓尽致。全诗以铺陈的笔调从鼓声到舞姿,从装束到节奏,从宴席到时节,逐一写来,如展长卷。梅尧臣在此诗中突破了平淡诗风的限制,展现了华丽奔放的一面,但末联以「事简乐民和」的政治理想收束,使全诗不流于纯粹的声色之娱,而有了民本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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