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叔内翰思白兔答忆鹤杂言

宋 · 梅尧臣

译文

醉翁在东堂,为他栽桂树。

醉翁在东堂,为别人栽种桂树。

待将枝条与人折,忆着家中玉色兔。

等着把枝条给人折取,却想起了家中的玉色白兔。

夜看明月海上来,光彩离离入庭户。

夜间看明月从海上升起,光彩离离洒入庭院。

且问常娥一借观,翁家虽有来无路。

姑且向嫦娥借来一看,翁家虽然有兔却无路到月宫。

常娥对面几万里,不声渐渐西南去。

嫦娥在对面几万里之外,无声无息渐渐向西南而去。

是时翁生怀抱恶,却恨陆机先忆鹤。

此时翁生心怀不畅,却恨陆机先有忆鹤之情。

致令亦念眼迷离,不似傍池能饮啄。

致使也念及眼目迷离,不像傍池的鹤能饮啄自在。

始忧兔饥僮失哺,又恐白毛尘土污。

开始担忧兔饥僮仆忘了喂食,又怕白毛被尘土污染。

仍不如鹤有浅泉,自在引吭时刷羽。

还是不如鹤有浅泉,自在地伸颈鸣叫时时刷洗羽毛。

花前举翅鼓春风,只待公归向朝暮。

花前举翅鼓动春风,只待公归来朝暮相伴。

我闻二公趣向殊,一养月中物,一养华亭雏。

我听说二公的趣味不同,一个养月中的白兔,一个养华亭的鹤雏。

一畏奔海窟,一畏巢松株。

一个怕白兔奔入海窟,一个怕鹤雏飞上松巢。

我虽老矣无物惑,欲去东家看舞姝。

我虽然老了不被外物所惑,却想去东家看舞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和欧阳修思白兔忆鹤的杂言诗。诗中写醉翁在东堂栽桂树以待折枝赠人,却忆起家中的玉色白兔。夜看明月入庭,想向嫦娥借看玉兔却无路可通,嫦娥远去而生忧——忧兔饥僮失哺、恐白毛被尘土污、不如鹤有浅泉刷羽自在,末以「我闻二公趣向殊,一养月中物,一养华亭雏」写欧阳修养兔与公仪养鹤的不同趣味,自己虽老无物所惑,只想去看舞姝,以幽默自嘲作结。

逐句解读
「醉翁在东堂,为他栽桂树」——醉翁在东堂,为别人栽种桂树,写欧阳修的雅兴。

「待将枝条与人折,忆着家中玉色兔」——等着把枝条给人折取,却想起了家中的玉色白兔,由桂树想到月宫白兔。

「夜看明月海上来,光彩离离入庭户」——夜间看明月从海上升起,光彩离离洒入庭院,写月色的美丽。

「且问常娥一借观,翁家虽有来无路」——姑且向嫦娥借来一看,翁家虽然有兔却无路到月宫,写月兔的联想。

「常娥对面几万里,不声渐渐西南去」——嫦娥在对面几万里之外,无声无息渐渐向西南而去,写月亮的西沉。

「是时翁生怀抱恶,却恨陆机先忆鹤」——此时翁生心怀不畅,却恨陆机先有忆鹤之情,由兔及鹤。

「致令亦念眼迷离,不似傍池能饮啄」——致使也念及眼目迷离,不像傍池的鹤能饮啄自在,写兔不如鹤自在。

「始忧兔饥僮失哺,又恐白毛尘土污」——开始担忧兔饥僮仆忘了喂食,又怕白毛被尘土污染,写对兔的忧虑。

「仍不如鹤有浅泉,自在引吭时刷羽」——还是不如鹤有浅泉,自在地伸颈鸣叫时时刷洗羽毛,写鹤比兔自在。

「花前举翅鼓春风,只待公归向朝暮」——花前举翅鼓动春风,只待公归来朝暮相伴,写鹤待主人的情景。

「我闻二公趣向殊,一养月中物,一养华亭雏」——我听说二公的趣味不同,一个养月中的白兔,一个养华亭的鹤雏,写二人的不同爱好。

「一畏奔海窟,一畏巢松株」——一个怕白兔奔入海窟,一个怕鹤雏飞上松巢,写二人的共同忧虑。

「我虽老矣无物惑,欲去东家看舞姝」——我虽然老了不被外物所惑,却想去东家看舞女,以幽默自嘲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月兔联想为线索:从桂树到月兔到嫦娥到月亮西沉,联想自然流畅。二、以对比写忧乐:兔不如鹤自在,鹤有浅泉刷羽而兔恐饥恐污,对比鲜明。三、以典故写趣:陆机忆鹤、华亭鹤唳等典故写养鹤的雅趣。四、以自嘲作结:前文写二公养物之忧,末以自己欲看舞姝的幽默自嘲收束,轻松诙谐。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和欧阳修的杂言长诗。诗人以白兔与鹤的对比为线索,从欧阳修养兔写到公仪养鹤,从月宫嫦娥写到陆机忆鹤,将二人的不同趣味写得生动有趣。末以自己欲看舞姝的幽默自嘲收束,在文雅的咏物中注入了诙谐的自嘲。全诗想象丰富,语言活泼,是梅尧臣杂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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