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欧阳永叔啼鸟十八韵

宋 · 梅尧臣

译文

南方穷山多野鸟,百种巧口乘春鸣。

南方偏远山中多野鸟,百种鸟儿巧嘴乘着春光鸣叫。

深林参天不见日,满壑呼啸难识名。

深林参天蔽日不见阳光,满谷呼啸难以辨识鸟名。

但依音响得其字,因与尔雅殊形声。

只能依据叫声来得知它们的名称,因此与《尔雅》的形声分类不同。

我昔曾有禽言诗,粗究一二啼嚎情。

我从前曾写过禽言诗,粗略探究了一二种啼叫的情由。

苦竹冈头泥滑滑,君时最赏趣向精。

苦竹冈上的竹鸡叫着泥滑滑,你当时最欣赏这种情趣的精妙。

余篇亦各有思致,恨未与尽众鸟评。

其余篇章也各有思致,遗憾的是没有把所有鸟儿都评述到。

君今山郡日无事,静听鸟语如交争。

你如今在山郡整日无事,静静听着鸟语如同在争辩。

提壶相与来劝饮,戴胜亦助能劝耕。

提壶鸟一同来劝人饮酒,戴胜鸟也能帮助劝人耕种。

我念此鸟颇有益,如欲使君勤以行。

我想这些鸟颇有益处,如同要使你勤勉地行动。

劝耕幸且强职事,劝饮亦冀无独醒。

劝耕幸好能勉励职事,劝饮也希望不要独自清醒。

杜鹃蜀魄哭归去,小人怀土慎勿听。

杜鹃蜀魄哭泣着要归去,小人怀恋故土千万不要听它。

城头春鸠自谓拙,鹊巢辄处安得平。

城头的春鸠自称笨拙,鹊巢却被鸠占据怎能太平。

高窠乔木美毛羽,哢吭叶底无如鶑。

高高巢居乔木的鸟有美丽羽毛,叶底鸣叫的不如黄莺动听。

口中调簧定何益,下啄蚯蚓孰曰清。

口中调弄簧片般的鸣声究竟有何益处,俯下啄食蚯蚓谁还能说清高。

自余多类不足数,一一推本烦神灵。

其余种类繁多不胜枚举,一一追溯本源烦劳神灵。

我居中土别无鸟,老鸦鸜鹆方纵横。

我居住在中原别无好鸟,老鸦和八哥正横行霸道。

教雏叫噪日群集,岂有劝酒花下倾。

教幼鸟叫噪整日群集,哪里有在花下劝人饮酒的雅趣。

愿君切莫厌啼鸟,啼鸟于君无所营。

愿你千万不要厌恶啼鸟,啼鸟对你并没有什么营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和欧阳永叔啼鸟十八韵之作。诗中先写南方穷山多野鸟,百种巧口乘春鸣;深林参天不见日,满壑呼啸难识名;但依音响得其字,因与尔雅殊形声;我昔曾有禽言诗,粗究一二啼嚎情;苦竹冈头泥滑滑,君时最赏趣向精;余篇亦各有思致,恨未与尽众鸟评;君今山郡日无事,静听鸟语如交争;提壶相与来劝饮,戴胜亦助能劝耕;我念此鸟颇有益,如欲使君勤以行;劝耕幸且强职事,劝饮亦冀无独醒;杜鹃蜀魄哭归去,小人怀土慎勿听;城头春鸠自谓拙,鹊巢辄处安得平;高窠乔木美毛羽,哢吭叶底无如莺;口中调簧定何益,下啄蚯蚓孰曰清;自余多类不足数,一一推本烦神灵;我居中土别无鸟,老鸦鸜鹆方纵横;教雏叫噪日群集,岂有劝酒花下倾;愿君切莫厌啼鸟,啼鸟于君无所营。全诗以啼鸟为题,写出了南鸟之多与啼鸟有益。

逐句解读
「南方穷山多野鸟,百种巧口乘春鸣」——南方穷山多野鸟,百种巧口乘春而鸣。

「深林参天不见日,满壑呼啸难识名」——深林参天不见日,满壑呼啸难识其名。

「但依音响得其字,因与尔雅殊形声」——但依音响得其字,因与尔雅殊异形声。

「我昔曾有禽言诗,粗究一二啼嚎情」——我昔曾有禽言诗,粗究一二啼嚎之情。

「苦竹冈头泥滑滑,君时最赏趣向精」——苦竹冈头泥滑滑,君时最赏趣向精。

「余篇亦各有思致,恨未与尽众鸟评」——余篇亦各有思致,恨未与尽众鸟之评。

「君今山郡日无事,静听鸟语如交争」——君今山郡日无事,静听鸟语如交争。

「提壶相与来劝饮,戴胜亦助能劝耕」——提壶鸟相与来劝饮,戴胜鸟亦助能劝耕。

「我念此鸟颇有益,如欲使君勤以行」——我念此鸟颇有益,如欲使君勤于行事。

「劝耕幸且强职事,劝饮亦冀无独醒」——劝耕幸且强于职事,劝饮亦冀无独醒之累。

「杜鹃蜀魄哭归去,小人怀土慎勿听」——杜鹃蜀魄哭归去,小人怀土慎勿听。

「城头春鸠自谓拙,鹊巢辄处安得平」——城头春鸠自谓拙,鹊巢辄处安得平。

「高窠乔木美毛羽,哢吭叶底无如莺」——高窠乔木美毛羽,哢吭叶底无如莺。

「口中调簧定何益,下啄蚯蚓孰曰清」——口中调簧定何益,下啄蚯蚓孰曰清。

「自余多类不足数,一一推本烦神灵」——自余多类不足数,一一推本烦神灵。

「我居中土别无鸟,老鸦鸜鹆方纵横」——我居中土别无鸟,老鸦鸜鹆方纵横。

「教雏叫噪日群集,岂有劝酒花下倾」——教雏叫噪日群集,岂有劝酒花下倾。

「愿君切莫厌啼鸟,啼鸟于君无所营」——愿君切莫厌啼鸟,啼鸟于君无所营求。

艺术手法
一、以「南方穷山多野鸟,百种巧口乘春鸣」写鸟之多:以穷山写地之僻,以百种写鸟之多,以巧口乘春鸣写鸟之能,僻多能写鸟。二、以「提壶相与来劝饮,戴胜亦助能劝耕」写鸟之益:以提壶劝饮写鸟之劝饮,以戴胜劝耕写鸟之劝耕,饮耕写益。三、以「杜鹃蜀魄哭归去,小人怀土慎勿听」写鸟之警:以杜鹃哭归去写归之悲,以小人怀土慎勿听写听之警,悲警写警。四、以「高窠乔木美毛羽,哢吭叶底无如莺」与「口中调簧定何益,下啄蚯蚓孰曰清」写莺之辨:以美毛羽哢吭写莺之美声,以调簧何益啄蚯蚓写莺之无实,美声无实写辨。五、以「我居中土别无鸟,老鸦鸜鹆方纵横」写中土之鸟:以别无鸟写鸟之少,以老鸦鸜鹆纵横写鸟之恶,少恶写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和诗中啼鸟之作。全诗从南方穷山多野鸟百种乘春鸣写鸟之多,以但依音响得其字写识鸟之法,以我昔禽言诗粗究啼嚎情写旧作,以君今山郡无事静听鸟语写永叔之闲,以提壶劝饮戴胜劝耕写鸟之益,以杜鹃哭归小人怀土慎勿听写鸟之警,以莺之美声与无实写辨,以中土别无鸟老鸦鸜鹆纵横写慨,以愿君切莫厌啼鸟啼鸟无所营写劝。梅尧臣以「提壶相与来劝饮,戴胜亦助能劝耕」的劝饮劝耕写出了鸟之益,以「愿君切莫厌啼鸟,啼鸟于君无所营」的无所营写出了啼鸟之无害,和诗中有深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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