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邻几学士画鬼拔河篇

宋 · 梅尧臣

译文

蒲中古寺壁画古,画者隋代展子虔。

蒲中的古寺壁画古旧,作画者是隋代的展子虔。

分明八鬼拔河戏,中建二旗观却前。

分明画着八个鬼怪拔河嬉戏,中间竖着两面旗帜观看进退。

东厢四鬼苦用力,索尾拽断一鬼颠。

东厢四个鬼怪拼命用力,绳子尾部被拽断一个鬼怪跌倒。

西厢四鬼来背挽,双手搥下抵以肩。

西厢四个鬼怪背过来拉,双手向下捶抵着肩膀。

龙头鱼身霹雳使,持钺植立旗左偏。

龙头鱼身的霹雳使者,手持钺斧笔直站在旗帜左侧。

拔山夜叉右握斧,各司胜负如争先。

拔山夜叉右手握着斧头,各自掌管胜负如同争先恐后。

两旁挝鼓鼓四面,声势助勇努眼圆。

两旁击鼓四面鼓声齐鸣,声势助长勇气瞪圆了眼睛。

臂枭张拳击捧首,似与暴谑意态全。

手臂像枭鸟般张开拳击捧着头,似乎在嬉戏暴闹神态俱全。

当正大鬼按膝坐,三鬼带韣一执旃。

正中的大鬼按膝而坐,三个鬼带着弓袋一个手持旗帜。

操刀擐囊力指督,怒发上直筋旧缠。

操刀挎着弓袋用力指督导,怒发冲直筋脉如同旧时缠绕。

虎尾人身又踣顾,蒺蔾短挺金锤坚。

虎尾人身的鬼怪又跌倒回望,手持蒺藜短棍金锤坚固。

高下尊卑二十四,二十四鬼无黄泉。

高下尊卑共二十四位,二十四个鬼怪不在黄泉之下。

角雄竞强欲何覩,曷不各各还荒埏。

角逐雄强争竞胜败想要看到什么,何不各自回到荒远的边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和江邻几学士画鬼拔河篇之作。蒲中古寺有隋代展子虔所绘壁画,画中八鬼拔河,场面激烈壮观。诗以蒲中古寺壁画古写壁画的古老,以画者隋代展子虔写画家的身份,以分明八鬼拔河戏、中建二旗观却前写画面的内容,以东厢四鬼苦用力、索尾拽断一鬼颠写东厢四鬼的用力,以西厢四鬼来背挽、双手搥下抵以肩写西厢四鬼的抵抗,以龙头鱼身霹雳使、持钺植立旗左偏写鬼使的威严,以拔山夜叉右握斧写夜叉的凶猛,以两旁挝鼓鼓四面、声势助勇努眼圆写鼓声助威,以臂枭张拳击捧首写鬼的搏斗,以当正大鬼按膝坐写主鬼的威严,以操刀擐囊力指督写鬼的指挥,以虎尾人身又踣顾写更多鬼的形象,以高下尊卑二十四、二十四鬼无黄泉写二十四鬼的等级,以角雄竞强欲何覩、曷不各各还荒埏写对鬼争斗的嘲讽。全诗格调奇特,写出了壁画的壮观与对争斗的嘲讽。

逐句解读
「蒲中古寺壁画古,画者隋代展子虔」——蒲中的古寺壁画古老,画家是隋代的展子虔。写壁画的古老与画家。

「分明八鬼拔河戏,中建二旗观却前」——分明是八鬼拔河的游戏,中间竖立两面旗帜观看进退。写画面的内容。

「东厢四鬼苦用力,索尾拽断一鬼颠」——东厢四鬼苦苦用力,绳尾拽断一个鬼跌倒。写东厢四鬼的用力。

「西厢四鬼来背挽,双手搥下抵以肩」——西厢四鬼前来背向拉挽,双手捶下用肩膀抵挡。写西厢四鬼的抵抗。

「龙头鱼身霹雳使,持钺植立旗左偏」——龙头鱼身的霹雳使者,持钺笔直站在旗帜偏左。写鬼使的威严。

「拔山夜叉右握斧,各司胜负如争先」——拔山的夜叉右手握斧,各自主管胜负如同争先。写夜叉的凶猛。

「两旁挝鼓鼓四面,声势助勇努眼圆」——两旁击鼓四面皆响,声势助长勇气怒目圆睁。写鼓声助威。

「臂枭张拳击捧首,似与暴谑意态全」——手臂如枭张拳击打捧首,似与暴虐戏谑意态俱全。写鬼的搏斗。

「当正大鬼按膝坐,三鬼带韣一执旃」——正当中的大鬼按膝而坐,三个鬼带箭袋一个执旗。写主鬼的威严。

「操刀擐囊力指督,怒发上直筋旧缠」——操刀穿囊用力指挥督促,怒发上直筋脉旧时缠结。写鬼的指挥。

「虎尾人身又踣顾,蒺蔾短挺金锤坚」——虎尾人身的鬼又跌倒回望,蒺藜短挺金锤坚硬。写更多鬼的形象。

「高下尊卑二十四,二十四鬼无黄泉」——高下尊卑共二十四位,二十四鬼没有黄泉可归。写二十四鬼的等级。

「角雄竞强欲何覩,曷不各各还荒埏」——角力争强想看什么,何不各自回到荒野边际。以对鬼争斗的嘲讽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八鬼拔河写画面:「分明八鬼拔河戏,中建二旗观却前」以八鬼拔河写壁画的主体内容。二、以东厢西厢写对峙:「东厢四鬼苦用力」「西厢四鬼来背挽」以东厢西厢的对峙写拔河的激烈。三、以鼓声助勇写气氛:「两旁挝鼓鼓四面,声势助勇努眼圆」以鼓声与怒目写壁画的激烈气氛。四、以曷不还荒埏写嘲讽:「角雄竞强欲何覩,曷不各各还荒埏」以质问争斗的意义写对无谓角力的嘲讽。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题画诗的长篇佳作。诗人以八鬼拔河写画面,以东厢西厢写对峙,以鼓声助勇写气氛,以曷不还荒埏写嘲讽。全诗格调奇特,写出了壁画的壮观场面与对无谓争斗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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