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景仁王景彝殿中杂题三十八首并次韵 诗癖
宋 · 梅尧臣
译文
人间诗癖胜钱癖,搜索肝脾过几春。
人间的诗歌癖好胜过钱财癖好,搜索枯肠绞尽脑汁已经过了好几个春天。
囊橐无嫌贫似旧,风骚有喜句多新。
口袋里不嫌弃贫穷一如旧时,诗歌创作中却有欣喜因为新诗句很多。
但将苦意摩层宙,莫计终穷涉暮津。
只管以苦心去攀登高远的宇宙,不必计较是否穷困能否渡过暮年的渡口。
试看一生铜臭者,羡他登第亦何频。
试看那些一生追逐铜臭的人,羡慕人家登科及第又能有几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殿中杂题次韵之一,专论「诗癖」。诗人以自身对诗歌的痴迷为切入点,对比世俗逐利之人,抒发甘于清贫而沉醉诗道的志趣,体现宋人重文尚雅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人间诗癖胜钱癖,搜索肝脾过几春」——开宗明义,以诗癖与钱癖对举,直言爱好诗歌胜过贪恋钱财。
「搜索肝脾」极言苦吟之状,为觅佳句而殚精竭虑,已度过数个春秋。
「囊橐无嫌贫似旧,风骚有喜句多新」——囊橐空空不嫌依然贫困如旧,但风雅之事却令人欣喜,因为新句不断涌出。以贫与喜对照,表明精神之富足足以弥补物质之匮乏。
「但将苦意摩层宙,莫计终穷涉暮津」——只管以苦心孤诣向上求索穷尽宇宙之理,不必计较最终是否穷困、能否渡过暮年之津。
「层宙」指高远之境,与「暮津」相对,一上一下,气度不凡。
「试看一生铜臭者,羡他登第亦何频」——且看那些一生追逐铜臭之人,即便羡慕人家登第又有多频繁呢?铜臭者纵得功名亦不过是俗人,诗人以轻蔑口吻作结,暗示诗道远胜利禄。
艺术手法
1. 对比手法:全诗以「诗癖」与「钱癖」为核心对比,层层展开,贫与喜、苦意与层宙、铜臭与诗道形成多重对照。2. 夸张修辞:「搜索肝脾」极言苦吟之深,不避自嘲而愈见真诚。3. 反诘收束:末句以反问作结,语气凌厉而不失风骨,使全诗在议论中见出气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议论为主,直抒胸臆,不事婉曲,体现了梅尧臣诗风直率坦诚的一面。诗人以苦吟为乐、以清贫为傲,与世俗逐利形成鲜明对照,既有自况之意,亦含讽世之情。语言质朴有力,掷地有声,是典型的宋调议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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