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
宋 · 梅尧臣
译文
何时别辽海,俛啄杂庭鹍。
什么时候离开了辽东的海边,低头啄食与庭院中的鹍鸡混在一起。
去作仙人驾,来乘卫国轩。
离去时作为仙人的坐骑,归来时乘坐卫国大夫的车驾。
云中晴引唳,松上旧能言。
在晴朗的天空中引颈长鸣,在松枝上旧日便能学人说话。
但说长千岁,予非学羡门。
只是谈论活到千岁的长寿而已,我却不是要学羡门那样的仙术。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鹤,从鹤的来历、身份、才能写到其与仙道的关系,末以自陈心志收束。鹤在中国文化中是高洁、长寿的象征,诗人借鹤之形象抒写不慕仙道的现实态度。
逐句解读
「何时别辽海」——什么时候离开了辽东的海边。辽海为鹤之故土,传说辽东鹤可化为人。
「俛啄杂庭鹍」——低头啄食与庭院中的鹍鸡混杂在一起。俛,俯。鹍,大鸟。鹤落于庭院与凡鸟为伍,写其境遇之降。
「去作仙人驾」——离去时作为仙人的坐骑。传说仙人以鹤为驾,此写鹤之仙缘。
「来乘卫国轩」——归来时乘坐卫国大夫的车驾。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此用其典。
「云中晴引唳」——在晴朗的天空中引颈长鸣。写鹤在云端的自由之态。
「松上旧能言」——在松枝上旧日便能说话。传说鹤能学人言,又松鹤为长寿之象。
「但说长千岁」——只是谈论活到千岁的长寿而已。鹤之所长不过长寿。
「予非学羡门」——我却不是要学羡门那样的仙术。羡门,古代仙人。诗人表示不慕仙道,无意求长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鹤的双重身份——仙禽与凡鸟——为核心,构成内在张力。
「去作仙人驾」与「来乘卫国轩」对仗精工,一仙一俗,写鹤的两种境遇。颈联「云中晴引唳,松上旧能言」以鹤的自然之态写其超逸,画面清远。尾联以「但说」转折,从咏鹤转向自述心志,以否定式「予非学羡门」表明不慕仙道的立场,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咏鹤而不以鹤自比,反而在末尾明确划清界限——「予非学羡门」,这在咏鹤诗中颇为少见。诗人既写鹤之高洁超逸,又写其落入凡尘的一面,最后表明自己并不追求仙道长生。全诗用典贴切,结构精巧,体现了梅尧臣咏物诗重在立意、不落窠臼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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