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杨之美盘车图
宋 · 梅尧臣
译文
谷口长松叶老瘦,涧畔古树身枯高。
谷口的长松叶子老而瘦硬,涧畔的古树树身枯干高大。
土山惨憺远复远,坡路曲折盘车劳。
土山萧瑟遥远又遥远,坡路曲折盘旋行车劳苦。
二车回正辕接轸,继下三车来嶾嶙。
两辆车回正车辕首尾相接,紧接着又有三辆车嶾嶙而来。
过桥已有一乘歇,解牛离轭童可哂。
过桥已有一辆车歇息,解下牛离开轭具牧童的样子可笑。
黄衫乌巾驱举鞭,经险就易将及前。
穿黄衫戴乌巾的赶车人举鞭催行,经过险路走向平路即将到达前方。
毂轮傍侧辐可数,蹄角搀错卷箱联。
车轮旁侧的辐条可以数清,牛蹄牛角交错车厢相连。
古丝昏晦三尺绢,画此当是展子虔。
古旧的丝绢昏暗晦涩三尺画绢,画这幅画的应当是展子虔。
坐中识别有公子,意思往往疑魏贤。
在座中识画的有公子,心意往往怀疑是魏贤所画。
子虔与贤皆妙笔,观玩磨灭穷岁年。
展子虔和魏贤都是妙笔,观赏把玩穷尽岁月年华。
涂丹抹青尚欺俗,旱龙雨日犹卖钱。
涂朱抹青还能欺瞒世俗,旱时求龙雨时求日还能卖钱。
是亦可以秘,疑亦不可捐。
这也应当珍藏,有疑问也不可弃置。
为君题卷尾,愿君世世传。
为你在画卷末尾题字,愿你世世代代传下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观赏杨之美所藏盘车图之作。诗中细致描写画中盘山运输的场景——谷口松老、涧畔树枯、土山遥远、坡路曲折,五辆牛车依次翻越险坡,驱车者举鞭催行。诗人推测此画出自展子虔或魏贤之手,末以「为君题卷尾,愿君世世传」作结,表达了对古画的珍重。
逐句解读
「谷口长松叶老瘦,涧畔古树身枯高」——谷口的长松叶子老而瘦硬,涧畔的古树树身枯干高大,写画中远景。
「土山惨憺远复远,坡路曲折盘车劳」——土山萧瑟遥远又遥远,坡路曲折盘旋行车劳苦,写画中路的艰险。
「二车回正辕接轸,继下三车来嶾嶙」——两辆车回正车辕首尾相接,紧接着又有三辆车嶾嶙而来,写车队的行进。
「过桥已有一乘歇,解牛离轭童可哂」——过桥已有一辆车歇息,解下牛离开轭具牧童可笑,写休息的场景。
「黄衫乌巾驱举鞭,经险就易将及前」——穿黄衫戴乌巾的赶车人举鞭催行,经过险路走向平路即将到达前方,写赶车的动作。
「毂轮傍侧辐可数,蹄角搀错卷箱联」——车轮旁侧的辐条可以数清,牛蹄牛角交错车厢相连,写画工的精细。
「古丝昏晦三尺绢,画此当是展子虔」——古旧的丝绢昏暗晦涩三尺画绢,画这幅画的应当是展子虔,推测画家。
「坐中识别有公子,意思往往疑魏贤」——在座中识画的有公子,心意往往怀疑是魏贤所画,提出另一种可能。
「子虔与贤皆妙笔,观玩磨灭穷岁年」——展子虔和魏贤都是妙笔,观赏把玩穷尽岁月年华,赞画艺之精。
「涂丹抹青尚欺俗,旱龙雨日犹卖钱」——涂朱抹青还能欺瞒世俗,旱时求龙雨时求日还能卖钱,写名画的世俗价值。
「是亦可以秘,疑亦不可捐」——这也应当珍藏,有疑问也不可弃置,写对古画的态度。
「为君题卷尾,愿君世世传」——为你在画卷末尾题字,愿你世世代代传下去,以珍重嘱托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文字复现画面:全诗以语言复现画面的空间层次,从远景(谷口长松、涧畔古树)到中景(土山坡路)到近景(牛车、赶车人、辐条蹄角),层次分明。二、动态描写:五辆牛车的行进、赶车人的举鞭、解牛离轭,画面虽静而诗意中充满动感。三、鉴赏与叙事交织:前半描写画面,后半鉴赏画家,叙事与议论自然转换。四、以议论收束:「是亦可以秘,疑亦不可捐」以议论表达对古画的态度,末以嘱托作结,将题画诗升华为文化传承的呼吁。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题画诗中的长篇佳作。诗人以精细的笔触复现了盘车图的空间层次与动态场景,从谷口长松到牛车行进,从赶车人的举鞭到辐条蹄角的细节,如同一幅文字画。后半转向鉴赏,推测画家为展子虔或魏贤,以「愿君世世传」的嘱托收束,将对古画的珍重上升为文化传承的责任。全诗描写精细,层次分明,是题画诗中以文字复现画面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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