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理稼

宋 · 梅尧臣

译文

稂莠日已长,怱怱芟薙初。

杂草稂莠一天天生长起来,匆匆忙忙才开始芟除。

来时露沾𪨗,归去月侵锄。

来时露水已经沾湿了草鞋,归去时月光已经照上了锄头。

一腹馁犹甚,百骸勤有余。

肚子饥饿犹且十分严重,全身筋骨勤勉劳作远超所需。

吾无力耕苦,谬读古人书。

我没有亲身力耕的劳苦,白白读了古人的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观看农人除草稼穑后所作。诗中描写了农人辛勤除草的劳苦:稂莠日长、芟薙匆匆、露沾草鞋、月侵锄头、腹馁而身勤。末联以自己的读书生活与农人的力耕之苦对比,发出愧对古人之书的自省。全诗以农人之苦反观自身,体现了知识分子对劳动者的敬意与自省。

逐句解读
「稂莠日已长,怱怱芟薙初」——杂草稂莠一天天生长,匆匆忙忙才开始芟除。写农人除草的紧迫。

「来时露沾𪨗,归去月侵锄」——来时露水已经沾湿了草鞋,归去时月光已经照上了锄头。写农人早出晚归,从清晨露起到夜晚月升。

「一腹馁犹甚,百骸勤有余」——肚子饥饿犹且十分严重,全身筋骨勤勉劳作远超所需。写农人饿着肚子拼命劳作的艰辛。

「吾无力耕苦,谬读古人书」——我没有亲身力耕的劳苦,白白读了古人的书。以自己读书而不力耕的惭愧作结,深具自省意识。

艺术手法
一、细节白描:「露沾𪨗,归去月侵锄」以露水沾鞋、月光照锄两个细节写农人的早出晚归,不事渲染而劳苦自见。二、对比深刻:「一腹馁犹甚」与「百骸勤有余」形成腹馁与身勤的对比,饿着肚子拼命干活,苦不堪言。三、以人观己:前三联写农人之苦,末联转向自身,以农人之苦照见读书人之逸,由悯人而自省。四、语言质朴:全诗不用典故,纯以白描叙事,语言如话而感人至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悯农诗中自省意识最强的一首,由观农人之劳苦而反思自身读书而不力耕的虚浮。尤其是末联「吾无力耕苦,谬读古人书」,将悯农与自省合一,不是居高临下的同情而是切己的惭愧,使全诗的立意高于一般的悯农之作。梅尧臣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写出了农人的辛劳与读书人的愧疚,真诚动人,体现了宋诗关注现实、反思自我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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