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陵乱

宋 · 梅尧臣

译文

甘陵兵乱百物灰,火光属天声如雷。

甘陵兵乱百物化为灰烬,火光连天声音如雷。

雷声三日屋瓦摧,杀人不问婴与孩。

雷声般的轰响持续三日屋瓦摧毁,杀人不管婴儿还是孩童。

守官迸走藏浮埃,后日稍稍官军来。

守官仓皇逃窜藏于浮尘之中,后来才渐渐有官军到来。

围城几匝如重𰾄,万甲雪色停皑皑。

围城几重如铁箍一般,万甲如雪色停驻皑皑。

孰敢专辄但取裁,黄土始坚难速颓。

谁敢擅自做主只等裁断,黄土刚开始坚固难以迅速崩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记录甘陵兵乱之作。诗中描写了兵乱的惨烈:火光冲天、雷声三日、屋瓦摧毁、不分老幼滥杀,守官逃窜,后日官军围城如铁箍、万甲雪色,末以黄土难速颓暗喻乱局之难平。全诗笔力雄健,纪实而沉痛。

逐句解读
「甘陵兵乱百物灰,火光属天声如雷」——甘陵兵乱百物化为灰烬,火光连天声音如雷,写兵乱之惨烈。

「雷声三日屋瓦摧,杀人不问婴与孩」——雷声般的轰响持续三日屋瓦摧毁,杀人不管婴儿还是孩童,写兵乱之残酷。

「守官迸走藏浮埃,后日稍稍官军来」——守官仓皇逃窜藏于浮尘之中,后来才渐渐有官军到来,写官员的逃窜与援军的迟缓。

「围城几匝如重𰾄,万甲雪色停皑皑」——围城几重如铁箍一般,万甲如雪色停驻皑皑,写官军围城之严密。

「孰敢专辄但取裁,黄土始坚难速颓」——谁敢擅自做主只等裁断,黄土刚开始坚固难以迅速崩颓,写乱后局势之胶着。

艺术手法
一、纪实笔法:全诗以纪实笔法记录兵乱,从火光雷声到杀婴屠孩,从官员逃窜到官军围城,细节真实而沉痛。二、「杀人不问婴与孩」以不问老幼的滥杀写兵乱之残酷,直笔而有力,令人触目惊心。三、「万甲雪色停皑皑」以雪色之甲写官军之严整,与兵乱之混乱形成对比。四、以「黄土难速颓」作结:既写城防之坚固,又暗喻乱局之难平,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纪乱诗中笔力最为雄健的一篇。全诗以纪实笔法记录甘陵兵乱,从火光冲天到杀人如麻,从官员逃窜到官军围城,笔力沉痛而雄健。

「杀人不问婴与孩」一句以直笔写出兵乱之最残酷处,令人不忍卒读。末以「黄土始坚难速颓」暗喻乱局之难速平,含蓄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诗歌中少见的雄健笔力,以及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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