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石昌言家五题 白鹘屏事于景仁
宋 · 梅尧臣
译文
双睛射空眼角耸,筋爪入节鞲绦垂。
双目射向空中眼角耸起,筋爪扣入关节臂鞲丝带垂下。
翅排霜刀毛缀甲,雪色愁突秋云披。
翅膀排列如霜刀羽毛缀满甲胄,雪白羽色突兀如同秋云披散。
当时始得不知价,朝发海东夕九嶷。
当初得到时不知其价值,早晨从海东出发傍晚到九嶷山。
世为奇俊玩不足,夺质移神归画师。
世人视为奇俊玩赏不够,夺取其神质归于画师笔下。
而今推尚深堂上,燕雀屏绝宁来窥。
如今被推崇陈设在深堂之上,燕雀远远避绝怎敢来窥视。
画师黄荃出西蜀,成都范君能具知。
画师黄荃出自西蜀,成都范君能尽知其详。
范云荃笔不取次,自养鹰鹯观所宜。
范君说黄荃用笔不草率,自己养鹰鹯观察其适宜姿态。
毰毛植立各有态,剜奇剔怪乃肯为。
羽毛竖立各有姿态,挑剔奇特怪异之态才肯入画。
寻常饲鹰多捕鼠,捕鼠往往驱其儿。
寻常饲养鹰多用来捕鼠,捕鼠往往驱赶走幼鹰。
其儿长大好飞走,其孙卖鼠迭又衰。
幼鹰长大后喜好飞走,其孙卖鼠为业一代不如一代。
范君语此亦有味,欲戒近习无他移。
范君说此话也颇有意味,想要告诫近习之人不要他移此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赋石昌言家五题白鹘屏事于景仁之作。先叙双睛射空与筋爪入节写白鹘之猛,翅排霜刀与雪色秋云写白鹘之羽;次叙朝发海东夕九嶷与世为奇俊写白鹘之奇,夺质移神归画师写画师夺其神质;又叙而今推尚深堂上与燕雀屏绝写屏上白鹘在深堂,画师黄荃出西蜀与成都范君能具知写黄荃与范君;又叙范云荃笔不取次与自养鹰鹯观所宜写黄荃之画法,毰毛植立各有态与剜奇剔怪乃肯为写白鹘之态;末叙寻常饲鹰多捕鼠与捕鼠往往驱其儿写饲鹰之弊,其儿长大好飞走与其孙卖鼠迭又衰写世衰之比,范君语此亦有味与欲戒近习无他移写范君之语与戒近习。全诗以白鹘之猛与画师之笔写屏上白鹘,以饲鹰捕鼠之弊写世之衰。
逐句解读
「双睛射空眼角耸,筋爪入节鞲绦垂」——双睛射空眼角耸,筋爪入节鞲绦垂,写白鹘之猛。
「翅排霜刀毛缀甲,雪色愁突秋云披」——翅排霜刀毛缀甲,雪色愁突秋云披,写白鹘之羽。
「当时始得不知价,朝发海东夕九嶷」——当时始得不知价,朝发海东夕九嶷,写白鹘之奇。
「世为奇俊玩不足,夺质移神归画师」——世为奇俊玩不足,夺质移神归画师,写画师夺其神质。
「而今推尚深堂上,燕雀屏绝宁来窥」——而今推尚深堂上,燕雀屏绝宁来窥,写屏上白鹘在深堂。
「画师黄荃出西蜀,成都范君能具知」——画师黄荃出西蜀,成都范君能具知,写黄荃与范君。
「范云荃笔不取次,自养鹰鹯观所宜」——范云荃笔不取次,自养鹰鹯观所宜,写黄荃之画法。
「毰毛植立各有态,剜奇剔怪乃肯为」——毰毛植立各有态,剜奇剔怪乃肯为,写白鹘之态。
「寻常饲鹰多捕鼠,捕鼠往往驱其儿」——寻常饲鹰多捕鼠,捕鼠往往驱其儿,写饲鹰之弊。
「其儿长大好飞走,其孙卖鼠迭又衰」——其儿长大好飞走,其孙卖鼠迭又衰,写世衰之比。
「范君语此亦有味,欲戒近习无他移」——范君语此亦有味,欲戒近习无他移,写范君之语与戒近习。
艺术手法
一、以双睛射空与筋爪入节写白鹘之猛:「双睛射空」以射空写白鹘双目射向空中,「筋爪入节」以入节写筋爪扣入关节。二、「翅排霜刀毛缀甲」以霜刀与缀甲写翅如霜刀毛如甲,「雪色愁突秋云披」以雪色与秋云写白鹘雪色之羽如同秋云披散。三、「毰毛植立各有态」以毰毛植立写羽毛竖立各有姿态,「剜奇剔怪乃肯为」以剜奇剔怪写挑选奇特怪异之态才肯入画。四、「寻常饲鹰多捕鼠,捕鼠往往驱其儿」以饲鹰捕鼠驱儿写寻常饲鹰多令捕鼠而往往驱赶幼鹰。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题屏诗中写白鹘之猛与饲鹰之弊最为警策的一篇长诗。全诗以双睛射空与翅排霜刀写白鹘之猛,以饲鹰捕鼠驱儿写世衰之弊。
「寻常饲鹰多捕鼠,捕鼠往往驱其儿」以驱儿写弊,警策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题物诗中以白鹘写猛、以饲鹰写弊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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