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范桐庐述严先生祠堂碑
宋 · 梅尧臣
译文
二蛇志不同,相得榛莽里。
两条蛇志向不同,在榛莽丛中相遇为伴。
一蛇化为龙,一蛇化为雉。
一条蛇化为龙,一条蛇化为雉鸡。
龙飞上高衢,雉飞入深水。
龙飞上了高天大道,雉鸡飞入了深水之中。
为蜃自得宜,潜游沧海涘。
化为蜃蛤自然得其适宜,在沧海之滨潜游。
变化虽各殊,有道固终始。
变化虽然各不相同,有道德的人始终如一。
光武与严陵,其义亦云尔。
汉光武帝与严子陵,其中的义理也是如此。
所遇在草昧,既贵不为起。
相遇在草莽开创之时,已经显贵了严子陵也不肯出山。
翻然归富春,曾不相助治。
翻然归去富春江,不曾相助治理天下。
至今存清芬,烜赫耀图史。
至今留存清高芬芳的美名,光耀赫赫照映在史册之中。
人传七里滩,昔日来钓此。
人们传说的七里滩,当年他来这里垂钓。
滩上水溅溅,滩下石齿齿。
滩上水花飞溅,滩下石齿嶙峋。
其人不可见,其事清且美。
那个人已不可再见,那件事却清高而美好。
有客乘朱轮,徘徊想前轨。
有客人乘着朱轮马车,徘徊追思前贤的轨范。
着辞刻之碑,复使存厥祀。
撰写文辞刻在碑上,又使他受到祭祀不绝。
欲以廉贪夫,又以立懦士。
想以此来使贪婪之人廉洁,又用以使懦弱之士振作。
千载名不忘,休哉古君子。
千年的名声不被遗忘,美善啊古代的君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读范桐庐述严先生祠堂碑之作,以二蛇之化喻光武与严陵之义。诗中写二蛇志向不同,相得于榛莽之中。一蛇化为龙,一蛇化为雉。龙飞上高衢,雉飞入深水。化为蜃自得其宜,潜游于沧海之涯。变化虽然各不相同,有道则始终一贯。光武帝与严子陵,其义也是如此。相遇在草昧之时,既贵之后不为之起。翻然归富春,不曾相助治理。至今存着清芬,烜赫照耀图史。人传七里滩,昔日来钓此。滩上水溅溅,滩下石齿齿。其人不可见,其事清且美。有客乘朱轮,徘徊想前轨。着辞刻之于碑,又使之存其祀。欲以廉贪夫,又以立懦士。千载之名不忘,休哉古之君子。全诗以严子陵之高隐写出了对清芬之美的赞美。
逐句解读
「二蛇志不同,相得榛莽里」——二蛇志向不同,相得于榛莽之中。以二蛇喻光武与严陵之初。
「一蛇化为龙,一蛇化为雉」——一蛇化为龙,一蛇化为雉。以龙雉之化喻光武与严陵之分途。
「龙飞上高衢,雉飞入深水」——龙飞上高衢,雉飞入深水。以龙之高飞与雉之入水喻光武之贵与严陵之隐。
「为蜃自得宜,潜游沧海涘」——化为蜃自得其宜,潜游于沧海之涯。以蜃之潜游写严陵之自得。
「变化虽各殊,有道固终始」——变化虽然各不相同,有道则始终一贯。写二人之分途与同道。
「光武与严陵,其义亦云尔」——光武帝与严子陵,其义也是如此。以蛇之化喻光武与严陵之义。
「所遇在草昧,既贵不为起」——相遇在草昧之时,既贵之后不为之起。写严陵之不仕。
「翻然归富春,曾不相助治」——翻然归富春,不曾相助治理。写严陵之归隐。
「至今存清芬,烜赫耀图史」——至今存着清芬,烜赫照耀图史。写严陵之名垂青史。
「人传七里滩,昔日来钓此」——人传七里滩,昔日来钓此。写严陵钓滩之遗迹。
「滩上水溅溅,滩下石齿齿」——滩上水溅溅,滩下石齿齿。写七里滩之景。
「其人不可见,其事清且美」——其人不可见,其事清且美。写严陵之不可见与事之美。
「有客乘朱轮,徘徊想前轨」——有客乘朱轮,徘徊想前轨。写范桐庐之追慕。
「着辞刻之碑,复使存厥祀」——着辞刻之于碑,又使之存其祀。写范桐庐之修祠刻碑。
「欲以廉贪夫,又以立懦士」——欲以廉贪夫,又以立懦士。写修祠之意。
「千载名不忘,休哉古君子」——千载之名不忘,休哉古之君子。写对严陵之赞。
艺术手法
一、以二蛇喻二人:以二蛇之化龙化雉喻光武与严陵之分途,以物喻人。二、以龙雉对比:「龙飞上高衢」与「雉飞入深水」对比,以龙之高与雉之深对比。三、以水溅石齿写景:「滩上水溅溅,滩下石齿齿」以水溅石齿写七里滩之景,以景写迹。四、以廉贪立懦写义:「欲以廉贪夫,又以立懦士」以廉贪立懦写严陵之义,以义写德。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读碑诗的宏大之作,以读范桐庐严先生祠堂碑为题材,写出了对严子陵之高隐的赞美。全诗从二蛇之化到龙雉分途,从光武严陵之义到草昧既贵,从归富春到清芬图史,从七里滩到水溅石齿,从朱轮前轨到廉贪立懦,写出了严子陵的高隐之美。梅尧臣以「其人不可见,其事清且美」的清美写出了严陵之高,以「欲以廉贪夫,又以立懦士」的义写出了严陵之德,宏大中有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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