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祖择之遗新罗墨
宋 · 梅尧臣
译文
海上老松苑,霹雳烧瘦龙。
海上的老松林中,雷电劈击焚烧了瘦削如龙的老松。
胡人犀皮胶,团煤烟膏浓。
胡人用犀牛皮熬胶,将煤烟团成浓稠的墨膏。
色夺阳乌翅,来涉溟渤重。
墨色夺去了太阳金乌翅膀的光彩,远涉重洋而来分量沉重。
君获乃为赠,我谬虫鸟踪。
你获得之后便赠送给我,我却惭愧只有虫鸟般的微薄踪迹。
且作异土玩,不愧西域筇。
暂且当作异域的珍玩,也不愧对西域来的筇竹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答祖择之赠新罗墨之作。诗中描写新罗墨的制作过程:海上老松被霹雳焚烧,胡人以犀皮胶团煤烟膏制成浓墨,色如阳乌之翅,渡过溟渤远来,末以异土之玩无愧西域筇竹作结,表达了对远方珍品的珍视。
逐句解读
「海上老松苑,霹雳烧瘦龙」——海上老松之苑中,霹雳击焚烧了瘦龙般的老松,写墨的原料松木被雷火所烧。
「胡人犀皮胶,团煤烟膏浓」——胡人以犀皮胶调和,团煤烟与膏油浓稠,写墨的制作工艺。
「色夺阳乌翅,来涉溟渤重」——色泽夺过太阳神鸟的翅膀,渡过溟渤大海远道而来,写墨之色泽之美与来路之远。
「君获乃为赠,我谬虫鸟踪」——你获得此墨便拿来赠送,我不过是虫鸟般微末之人,写获赠之幸与自谦。
「且作异土玩,不愧西域筇」——且当作异土的玩赏之物,也不愧于西域的筇竹杖,以珍视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制作为线索:全诗以新罗墨的制作为线索,从原料到工艺到色泽到来源,描写完整而专业。二、「霹雳烧瘦龙」以瘦龙喻被雷劈的老松,想象奇特,形象鲜明。三、「色夺阳乌翅」以夺日之色泽写墨之黑亮,夸张而有力。四、「我谬虫鸟踪」以虫鸟之踪写自己书法之微末,自谦中含幽默。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酬答诗中以物见文化的一篇。全诗以新罗墨为题,从松木被雷击到胡人制墨,从色泽夺日到渡海而来,描写细致而专业。
「霹雳烧瘦龙」以瘦龙喻老松,「色夺阳乌翅」以阳乌喻墨色,想象奇特而形象鲜明。末以「且作异土玩,不愧西域筇」表达对远方珍品的珍视,含蓄有味。全诗体现了梅尧臣咏物诗中既工于描写又富于想象力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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