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宣阗司理

宋 · 梅尧臣

译文

风赋义趣深,传训或得失。

风赋的义趣深远,传训之人或有得有失。

后人语虽浅,辨识犹百一。

后人的语言虽然浅显,辨识的能力还是百里挑一。

欧阳最我知,初时且尚窒。

欧阳修最了解我,初时也还是窒碍不通。

比以为橄榄,回甘始称述。

比作橄榄,回甘之后才开始称述。

老于文学人,尚不即究悉。

老于文学的人,尚且不能立刻了解透彻。

宜乎与世士,横尔遭诟唧。

难怪与世俗之士,横遭诟病讥笑。

誓将默无言,负暄方抱膝。

发誓将要沉默不说话,晒着太阳抱着膝盖。

非非孰是是,都莫答问诘。

非难非难谁是对谁是错,都不必回答追问。

岁暮宣参军,辞如鲍昭逸。

岁暮时宣参军,文辞如同鲍照一般飘逸。

粲然倾明珠,褒我颇过实。

粲然倾吐出明珠般的赞美,对我的褒奖颇有些过分。

便言楚江萍,光彩侔旭日。

还说楚江的浮萍,光彩与旭日相比。

自慙流浪踪,不得蒿芹匹。

自惭流浪的踪迹,不配与蒿芹相匹。

复为苦硬句,酬报强把笔。

又写出苦硬的句子,强拿起笔来酬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宣阗司理而作。梅尧臣以风赋义趣深、传训或得失的议论开篇,写文学理解的困难,再以欧阳修初时不解、比作橄榄回甘的比喻写自己诗风的独特,末以宣参军辞如鲍照的赞美与自惭流浪踪的谦逊收束。

逐句解读
「风赋义趣深,传训或得失」——风赋的义趣深远,传训之人或有得有失。风赋指《诗经》风雅颂之赋,传训写注释之难。

「后人语虽浅,辨识犹百一」——后人的语言虽然浅显,辨识的能力还是百里挑一。百一写真知者之少。

「欧阳最我知,初时且尚窒」——欧阳修最了解我,初时也还是窒碍不通。最我知写知音之难得,尚窒写理解之渐进。

「比以为橄榄,回甘始称述」——比作橄榄,回甘之后才开始称述。橄榄回甘喻梅诗初读苦涩而回味甘美,这是欧阳修对梅诗的经典评价。

「老于文学人,尚不即究悉」——老于文学的人,尚且不能立刻了解透彻。即究悉写理解之难。

「宜乎与世士,横尔遭诟唧」——难怪与世俗之士,横遭诟病讥笑。遭诟唧写不被理解的痛苦。

「誓将默无言,负暄方抱膝」——发誓将要沉默不说话,晒着太阳抱着膝盖。默无言与负暄抱膝写归隐之态。

「非非孰是是,都莫答问诘」——非难非难谁是对谁是错,都不必回答追问。非非是是写对是非的超越。

「岁暮宣参军,辞如鲍昭逸」——岁暮时宣参军,文辞如同鲍照一般飘逸。辞如鲍照写宣参军之才华。

「粲然倾明珠,褒我颇过实」——粲然倾吐出明珠般的赞美,对我的褒奖颇有些过分。倾明珠写赞美之珍贵,颇过实写自谦。

「便言楚江萍,光彩侔旭日」——还说楚江的浮萍,光彩与旭日相比。楚江萍自喻,侔旭日写赞美的过分。

「自慙流浪踪,不得蒿芹匹」——自惭流浪的踪迹,不配与蒿芹相匹。蒿芹喻清贫之食,不得匹写自己的不配。

「复为苦硬句,酬报强把笔」——又写出苦硬的句子,强拿起笔来酬报。苦硬句写自己诗风之苦涩,强把笔写作答之勉强。

艺术手法
其一,橄榄回甘的经典比喻:欧阳修以橄榄回甘喻梅诗的独特风味,此喻已成为文学史上的经典。其二,非非是是的超越:对是非对错的超越写出了看透世事的通达。其三,苦硬句的自评:苦硬句是梅尧臣对自己诗风的自评——苦涩而硬朗,不取悦时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宣阗司理为题,梅尧臣写出了自己诗风不被理解的痛苦与坚持。橄榄回甘的比喻写出了梅诗的独特——初苦后甘,苦硬句的自评写出了不取悦时人的倔强。末以酬报强把笔的勉强收束,写出了不被理解而仍需作答的无奈。全诗是对诗风与理解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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