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裴送序意
宋 · 梅尧臣
译文
我欲之许子有赠,为我为学勿所偏。
我将前往许地,裴子有所赠言,劝我为学不要偏废一面。
诚知子心苦爱我,欲我文字无不全。
确实知道你苦心爱我,要我文字工夫无不完备。
居常见我足吟咏,乃以述作为不然。
他日常见我吟咏作诗甚多,便认为述作文章才是正途而非作诗。
始曰子知今则否,固亦未能无谕焉。
起初说你了解我,如今则不以为然了,我本来也不能不加辩明。
我于诗言岂徒尔,因事激风成小篇。
我于诗岂是徒然为之,因事感发讽谕而成小篇。
辞虽浅陋颇克苦,未到二雅未忍捐。
辞语虽然浅陋却颇为刻苦,虽未到二雅的境界却不忍舍弃。
安取唐季二三子,区区物象磨穷年。
怎能取法唐末那两三位诗人,区区雕琢物象消磨穷年岁月。
苦苦著书岂无意,贫希禄廪尘俗牵。
苦苦著书岂是没有深意,无奈贫而希求俸禄、尘俗牵绊。
书辞辩说多碌碌,吾敢虚语同后先。
书辞辩说多属平庸碌碌,我岂敢虚言与古人先后相较。
唯当稍稍缉铭志,愿以直法书诸贤。
唯有稍稍编缉铭志,愿以直笔之法书写诸贤之事。
恐子未谕我此意,把笔慨叹临长川。
恐怕你未能领会我这番心意,执笔慨叹面对着长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答裴送序意之作。诗中先写自己欲往许地,裴子有赠,劝自己为学不要偏废;深知裴子苦心爱我,要我文字工夫无不完备;他日常见我吟咏作诗,却认为述作文章才是正途;起初说子知我,如今则不然,本来也不能没有辩明;我于诗言岂是徒然,因事感发讽谕而成小篇;辞虽浅陋颇为刻苦,未到二雅境界却不忍舍弃;怎能取法唐末二三子,区区雕琢物象消磨穷年;苦苦著书岂无深意,无奈贫希禄廪、尘俗牵绊;书辞辩说多属碌碌,我岂敢虚语与古人先后相较;唯当稍稍编缉铭志,愿以直笔之法书写诸贤;恐怕你未能领会我这心意,把笔慨叹面对长河。全诗以答序为题,写出了为学勿偏之理与诗言不徒之志。
逐句解读
「我欲之许子有赠,为我为学勿所偏」——我将前往许地,裴子有所赠言,劝我为学不要偏废一面。
「诚知子心苦爱我,欲我文字无不全」——确实知道你苦心爱我,要我文字工夫无不完备。
「居常见我足吟咏,乃以述作为不然」——他日常见我多作吟咏,便认为述作文章才是正途而非诗。
「始曰子知今则否,固亦未能无谕焉」——起初说你了解我,如今则不是如此,我本来也不能不加辩明。
「我于诗言岂徒尔,因事激风成小篇」——我于诗岂是徒然为之,因事感发讽谕而成小篇。
「辞虽浅陋颇克苦,未到二雅未忍捐」——辞虽浅陋却颇为刻苦,虽未到二雅的境界却不忍舍弃。
「安取唐季二三子,区区物象磨穷年」——怎能取法唐末那两三位,区区雕琢物象消磨穷年。
「苦苦著书岂无意,贫希禄廪尘俗牵」——苦苦著书岂是没有深意,无奈贫而希求俸禄、尘俗牵绊。
「书辞辩说多碌碌,吾敢虚语同后先」——书辞辩说多属碌碌,我岂敢虚言与古人先后相较。
「唯当稍稍缉铭志,愿以直法书诸贤」——唯有稍稍编缉铭志,愿以直笔之法书写诸贤之事。
「恐子未谕我此意,把笔慨叹临长川」——恐怕你未能领会我这番心意,执笔慨叹面对着长河。
艺术手法
一、以「我欲之许子有赠,为我为学勿所偏」写诫:以勿所偏写为学之诫,以诫写友之深期。二、以「我于诗言岂徒尔,因事激风成小篇」写志:以岂徒尔写诗之不徒然,以因事激风成小篇写诗之因事感发讽谕,不徒与感发相映写志。三、以「辞虽浅陋颇克苦,未到二雅未忍捐」写苦与志:以浅陋刻苦写辞之苦,以未到二雅未忍捐写志之高,苦与高相映。四、以「安取唐季二三子,区区物象磨穷年」写辨:以安取唐季二三子辨明自己不取晚唐雕琢,以区区物象磨穷年写彼之狭隘,辨中见志。五、以「唯当稍稍缉铭志,愿以直法书诸贤」写直:以直法写直笔之志,以书诸贤写书之对象,直与贤相映。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答序诗中为学勿偏、诗言不徒的力作。全诗以答裴送序意为题,从为学勿偏到子心爱我,从吟咏非正途到述作为不然的辩驳,从诗言岂徒尔到因事激风成小篇的志向,从辞浅陋刻苦到未到二雅未忍捐的坚持,从安取唐季二三子的辨明到贫希禄廪尘俗牵的无奈,从直法书诸贤的志向到恐子未谕此意的慨叹。梅尧臣以「我于诗言岂徒尔,因事激风成小篇」的诗言不徒写出了诗之志,以「唯当稍稍缉铭志,愿以直法书诸贤」的直法写出了直笔之志,答序中有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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