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了素上人用其韵

宋 · 梅尧臣

译文

予心每淡泊,世路多变诈。

我的心总是淡泊,世路却多变诈。

枭鸣与𫛳怪,何用思弹射。

枭鸟的鸣叫与𫛳鸟的怪异,何必去想弹射它们呢。

空山虽夜行,猛虎终不怕。

空山虽然夜行,猛虎终究也不害怕。

功名未逢时,壮士且出胯。

功名还未遇到时机,壮士暂且从人胯下钻过。

七尺无竞躯,市人应亦讶。

七尺之躯不与人争竞,市井之人应该也会惊讶。

有香知害身,抉脐见穷麝。

有香气反而知道会害了自己,被挖去脐香可见麝鹿的穷途。

一朝珠出渊,百金未酬价。

一旦明珠出于深渊,百金也不足以酬其价值。

尔寻远公去,絜钵庐峰下。

你寻远公而去,持钵修行在庐山峰下。

我趋仁义急,不解如陶谢。

我急切地趋向仁义,不能像陶渊明、谢灵运那样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了素上人而作。梅尧臣以淡泊与变诈对比开篇,写自己不畏世路险恶、功名未逢时的心境,再以麝香害身、珠出渊价的比喻写出才之招祸与终被识的命运,末以了素上人归庐峰与自己趋仁义急的不同选择收束。

逐句解读
「予心每淡泊,世路多变诈」——我的心总是淡泊,世路却多变诈。淡泊与变诈对比,开篇即定下矛盾基调。

「枭鸣与𫛳怪,何用思弹射」——枭鸟的鸣叫与𫛳鸟的怪异(都是不祥之兆),何必去想弹射它们呢?枭鸣与𫛳怪是不祥之兆,何用思弹射写不必在意。

「空山虽夜行,猛虎终不怕」——空山虽然夜行,猛虎终究也不害怕。猛虎不怕写心中的无畏。

「功名未逢时,壮士且出胯」——功名还未遇到时机,壮士暂且从人胯下钻过。出胯用韩信胯下之辱的典故,写暂时的隐忍。

「七尺无竞躯,市人应亦讶」——七尺之躯不与人争竞,市井之人应该也会惊讶。无竞躯写与世无争。

「有香知害身,抉脐见穷麝」——有香气反而知道会害了自己,被挖去脐香可见麝鹿的穷途。麝因香而被猎,喻才高招祸。

「一朝珠出渊,百金未酬价」——一旦明珠出于深渊,百金也不足以酬其价值。珠出渊喻才终被识,价不可酬写其珍贵。

「尔寻远公去,絜钵庐峰下」——你寻远公而去,持钵修行在庐山峰下。远公即慧远,东晋高僧,写上人归庐山修行。

「我趋仁义急,不解如陶谢」——我急切地趋向仁义,不能像陶渊明、谢灵运那样归隐。陶谢指陶渊明与谢灵运,不解如陶谢写自己不能归隐而坚持入世的仁义追求。

艺术手法
其一,比喻的深刻:麝香害身、珠出深渊,两个比喻分别写才之招祸与才之终被识,寓意深远。其二,典故的运用:韩信胯下之辱写隐忍、远公归庐山写出世、陶谢归隐写退避,三个典故分别对应不同的人生选择。其三,入世与出世的分途:尔寻远公与我趋仁义,上人归佛与诗人趋儒,末联将两种人生选择并列而各有坚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上人为题,梅尧臣写出了入世与出世两种人生选择的分途。麝香害身与珠出深渊的比喻深刻地写出了才之招祸与终被识的命运,末联尔归庐峰与我趋仁义的分途则表明了各自的坚持——上人归佛,诗人趋儒,各有所向而互不勉强。全诗既有对才士命运的深沉思考也有对人生选择的坦然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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