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永叔夜坐鼓琴有感二首 其二
宋 · 梅尧臣
译文
舜琴曰朕有,语舜鬰陶乎。
舜的琴说「朕有」,有人对舜说「郁陶乎」。
孝悌怨则否,傲狠愧岂无。
孝悌之人不会有怨,但傲狠之人难道没有愧心。
我尝抚卷叹,叹此孟氏书。
我曾抚卷叹息,叹息这部孟子之书。
此书有深意,仁义世久虚。
此书有深意,而仁义之道在世间已长久空虚。
公今乃有感,其不在兹欤。
您如今有所感触,难道不正是因为此吗。
鱼跃与鹤舞,物情曾未殊。
鱼跃与鹤舞,万物之情其实并无不同。
无情则无应,何必问鸟鱼。
没有情便没有感应,何必去问鸟和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和欧阳修夜坐鼓琴有感的第二首。前一首从琴艺入禅,此首则从琴道入儒,以舜琴与孟氏之书为理论依据,探讨琴与仁义的关系。诗人认为鼓琴之感不在于外在的鸟鱼之应,而在于内心的仁义情怀,体现了宋代理学思想对诗歌的渗透。
逐句解读
「舜琴曰朕有,语舜鬰陶乎」——舜的琴说「朕有」,有人对舜说「郁陶乎」。用《礼记》舜作五弦琴之典,「朕有」是舜自称有琴,「鬰陶」意为忧思郁结。
「孝悌怨则否,傲狠愧岂无」——孝悌之人不会有怨,但傲狠之人难道没有愧心?以琴道言人心,仁者不怨而傲者当愧。
「我尝抚卷叹,叹此孟氏书」——我曾抚卷叹息,叹息这部孟子之书。
「此书有深意,仁义世久虚」——此书有深意,而仁义之道在世间已长久空虚。感叹仁义不行于世。
「公今乃有感,其不在兹欤」——您如今有所感触,难道不正是因为此吗?将鼓琴之感与孟氏仁义之书联系起来。
「鱼跃与鹤舞,物情曾未殊」——鱼跃与鹤舞,万物之情其实并无不同。
「无情则无应,何必问鸟鱼」——没有情便没有感应,何必去问鸟和鱼。末联点明主旨:鼓琴之感在于有情,而非外物的奇异感应。
艺术手法
1. 以议论为诗:全诗以议论为主,从舜琴到孟书再到物情之辩,层层推理,是典型的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写法。2. 逻辑严密:先引经典(舜琴),再引经典(孟书),然后推导(有情则有应),最后结论(何必问鸟鱼),论证完整。3. 反诘收束:「何必问鸟鱼」以反诘作结,斩钉截铁,力重千钧。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以议论为诗的代表之作。全诗以琴道为切入点,探讨仁义与感应的关系,最终得出「无情则无应,何必问鸟鱼」的结论,将鼓琴之感归结为内心的仁义情怀而非外在的神秘感应。这种以理入诗的写法虽乏形象之美,却体现了宋诗重理思的特色,在文学史上有其独特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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