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永叔对雪十韵
宋 · 梅尧臣
译文
纷纷何乱目,凛凛自开门。
雪花纷纷扬扬多么令人眼花缭乱,寒气凛冽自然要关上门户。
着莫风难定,侵凌物已繁。
风势不定难以捉摸,雪已繁密地侵凌万物。
装成新树色,遮尽古苔痕。
装点出新的树色,遮盖了古老的苔痕。
冷入梁王苑,清乘卫国轩。
寒气侵入梁王的兔园,清冷乘着卫国的轩车。
欺贫冻蓬荜,增险想轘辕。
欺凌贫寒冻坏了蓬门荜户,增加了轘辕关的险阻。
小隙皆能及,洪炉逼不温。
小小的缝隙都能侵入,连大火炉也逼得不够温暖。
云衣随处积,水甲等闲屯。
如云般的雪衣随处堆积,如铠甲般的冰随处屯聚。
团戏为丸转,堆雕作兽蹲。
把雪团成丸嬉戏转动,堆雪雕刻成蹲伏的野兽。
岂愁空破履,幸喜有清樽。
哪里发愁穿着破鞋,幸好还有清酒一杯。
谁问诸公子,高楼与后园。
谁去问那些公子哥儿,在高楼后园中作何消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和欧阳修对雪十韵之作。诗人从雪的纷乱、寒意、形态、趣味等多角度描写大雪,既有对雪遮盖旧迹、侵凌万物的描写,又有团雪为戏、对雪饮樽的闲趣,末以诸公子高楼后园之乐与自身对比,含蓄表达安贫守素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纷纷何乱目,凛凛自开门」——雪花纷纷扬扬多么令人眼花缭乱,寒气凛冽自然要关上门户。
「着莫风难定,侵凌物已繁」——风势不定难以捉摸,雪已繁密地侵凌万物。
「着莫」意为捉摸不定。
「装成新树色,遮尽古苔痕」——装点出新的树色,遮盖了古老的苔痕。雪覆树上如新色,旧苔痕被雪遮盖。
「冷入梁王苑,清乘卫国轩」——寒气侵入梁王的兔园,清冷乘着卫国的轩车。
「梁王苑」用梁孝王兔园之典,「卫国轩」用卫国卿大夫轩车之典,写雪遍及贵苑。
「欺贫冻蓬荜,增险想轘辕」——欺凌贫寒冻坏了蓬门荜户,增加了轘辕关的险阻。
「蓬荜」指贫家,「轘辕」是险关。
「小隙皆能及,洪炉逼不温」——小小的缝隙都能侵入,连大火炉也逼得不够温暖。写雪之无孔不入。
「云衣随处积,水甲等闲屯」——如云般的雪衣随处堆积,如铠甲般的冰随处屯聚。
「云衣」喻雪,「水甲」喻冰。
「团戏为丸转,堆雕作兽蹲」——把雪团成丸嬉戏转动,堆雪雕刻成蹲伏的野兽。写雪中嬉戏之趣。
「岂愁空破履,幸喜有清樽」——哪里发愁穿着破鞋,幸好还有清酒一杯。以酒慰寒,安贫自乐。
「谁问诸公子,高楼与后园」——谁去问那些公子哥儿,在高楼后园中作何消遣。以富贵之乐与自己清樽自遣形成对比。
艺术手法
1. 多角度描写:从视觉(纷纷乱目)、触觉(冷入、逼不温)、形态(云衣、水甲、兽蹲)等多角度描摹雪景,层次丰富。2. 贫富对比:「欺贫冻蓬荜」与「诸公子高楼后园」对比,「空破履」与「清樽」对比,写出贫寒中的自得。3. 雅俗并陈:既有「梁王苑」「卫国轩」的典故雅趣,又有「团戏为丸转」的生活情趣,雅俗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十韵的篇幅全面描写大雪,从自然景象到人间感受,从雅趣到俗事,无所不包。全诗以「岂愁空破履,幸喜有清樽」的安贫之乐和「谁问诸公子」的超然态度收束,将咏雪与自况融为一体,是梅尧臣咏雪诗中气象较为宏阔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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