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司马学士虑囚
宋 · 梅尧臣
译文
缧囚往虑问,勤恤意不息。
去审查缧绁中的囚犯,勤勉恤民之意不曾停息。
猛虎在陷穽,挑尾尚求食。
猛虎在陷阱中,摇着尾巴尚且求食。
常忧有诖误,非罪罹暴迫。
常常忧虑有被牵连误判的,没有罪却遭受暴力逼迫。
蔼蔼万乘都,憧憧四方客。
繁盛的万乘之都,来往不断的四方客商。
一遭纤微衅,鉴垢莫磨拭。
一旦遭受微小的嫌疑,镜子上的污垢就无法磨拭干净。
是以大君心,惟恐横抵摘。
因此大君之心,只恐横加挑剔指责。
前法着以律,后法编以册。
前代的法律著之于律,后代的法律编之于册。
每当炎蒸时,狱器用刷涤。
每当暑热蒸腾之时,狱中的器具要刷洗。
应无古冤血,地下化为碧。
应当没有古时的冤血,在地下化为碧玉。
我今因牵吟,聊以肝胆沥。
我现在因为牵动吟咏,姑且将肝胆倾泻。
刑人皆得辜,不似尤地脉。
受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像是在责怪地脉。
间归即解鞍,浣手嫌控靮。
闲暇回家就解下马鞍,洗手嫌弃碰过缰绳。
昔言善烹鱼,必先溉釜鬲。
从前说善于烹鱼,必须先洗净锅釜。
愿言保兢慎,切勿厌此役。
愿你保持兢慎,千万不要厌倦此役。
夜月可留玩,清樽可独适。
夜月可以留连赏玩,清樽可以独自适意。
一榻宽且平,群动都已寂。
一榻宽而且平,群动都已寂静。
可用休其劳,不休庶终夕。
可以用来休养劳累,不休养恐怕要终夜劳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次韵和司马光(君实)虑囚之作。虑囚即审查囚犯的冤情。诗以缧囚往虑问、勤恤意不息写虑囚的勤勉,以猛虎在陷穽、挑尾尚求食写囚犯的求生本能,以常忧有诖误、非罪罹暴迫写对冤狱的忧虑,以蔼蔼万乘都、憧憧四方客写京城的繁华,以一遭纤微衅、鉴垢莫磨拭写一旦犯错便难以洗刷,以是以大君心、惟恐横抵摘写君主的谨慎,以前法着以律、后法编以册写法律的完备,以每当炎蒸时、狱器用刷涤写暑天清理狱具,以应无古冤血、地下化为碧写不应有冤血,以刑人皆得辜、不似尤地脉写刑罚应公正,以愿言保兢慎、切勿厌此役写对司马光的叮嘱,以夜月可留玩、清樽可独适写公务之余的闲适。全诗格调严正,写出了对冤狱的忧虑与对司法公正的期望。
逐句解读
「缧囚往虑问,勤恤意不息」——去审查缧绁中的囚犯,勤勉恤民之意不曾停息。写虑囚的勤勉。
「猛虎在陷穽,挑尾尚求食」——猛虎在陷阱中,摇着尾巴尚且求食。写囚犯的求生本能。
「常忧有诖误,非罪罹暴迫」——常常忧虑有被牵连误判的,没有罪却遭受暴力逼迫。写对冤狱的忧虑。
「蔼蔼万乘都,憧憧四方客」——繁盛的万乘之都,来往不断的四方客商。写京城的繁华。
「一遭纤微衅,鉴垢莫磨拭」——一旦遭受微小的嫌疑,镜子上的污垢就无法磨拭干净。写一旦犯错便难以洗刷。
「是以大君心,惟恐横抵摘」——因此大君之心,只恐横加挑剔指责。写君主的谨慎。
「前法着以律,后法编以册」——前代的法律著之于律,后代的法律编之于册。写法律的完备。
「每当炎蒸时,狱器用刷涤」——每当暑热蒸腾之时,狱中的器具要刷洗。写暑天清理狱具。
「应无古冤血,地下化为碧」——应当没有古时的冤血,在地下化为碧玉。写不应有冤狱。
「我今因牵吟,聊以肝胆沥」——我现在因为牵动吟咏,姑且将肝胆倾泻。写作诗的缘由。
「刑人皆得辜,不似尤地脉」——受刑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像是在责怪地脉。写刑罚应公正。
「间归即解鞍,浣手嫌控靮」——闲暇回家就解下马鞍,洗手嫌弃碰过缰绳。写对刑狱之务的厌恶。
「昔言善烹鱼,必先溉釜鬲」——从前说善于烹鱼,必须先洗净锅釜。以善烹鱼必先净釜写虑囚须先清冤。
「愿言保兢慎,切勿厌此役」——愿你保持兢慎,千万不要厌倦此役。写对司马光的叮嘱。
「夜月可留玩,清樽可独适」——夜月可以留连赏玩,清樽可以独自适意。写公务之余的闲适。
「一榻宽且平,群动都已寂」——一榻宽而且平,群动都已寂静。写安寝之时的宁静。
「可用休其劳,不休庶终夕」——可以用来休养劳累,不休养恐怕要终夜劳作。以劳逸结合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猛虎陷穽求生写囚犯:「猛虎在陷穽,挑尾尚求食」以猛虎在陷阱中求食写囚犯求生的本能与可怜。二、以鉴垢莫磨拭写难以洗刷:「一遭纤微衅,鉴垢莫磨拭」以镜上污垢难拭写一旦遭疑便难以自清。三、以冤血化碧写冤狱:「应无古冤血,地下化为碧」以苌弘化碧的典故写冤狱的悲惨。四、以善烹鱼必先净釜写虑囚:「昔言善烹鱼,必先溉釜鬲」以烹鱼先净锅写虑囚须先清冤的道理。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和诗的佳作。诗人以猛虎陷穽写囚犯,以鉴垢难拭写遭疑,以冤血化碧写冤狱,以善烹鱼写虑囚之道。全诗格调严正,写出了对冤狱的忧虑与对司法公正的期望,以及对司马光兢慎虑囚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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