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夜坐忆桐城山行
宋 · 梅尧臣
译文
我昔吏桐乡,穷山使屡蹑。
我从前在桐乡做官,荒山之中屡次跋涉。
路险独后来,心危常自怯。
道路险峻我总是落在后面,心中害怕常常感到怯懦。
下顾云容容,前溪未可涉。
往下看云雾弥漫,前方的溪流无法渡过。
半崕风飒然,惊鸟争堕叶。
半山崖上风声飒飒作响,受惊的鸟儿争相落下树叶。
修蔓不知名,丹实坼在荚。
长长的藤蔓叫不出名字,红色的果实裂开在荚壳中。
林端野鼠飞,缘挽一何捷。
树梢上野鼠飞跃攀缘,动作是何等敏捷。
马行闻虎气,竖耳鼻息嗋。
马行途中闻到了老虎的气息,竖起耳朵鼻息急促。
遂投山家宿,骇汗衣尚浃。
于是投宿在山中人家,惊出的冷汗还浸透了衣衫。
归来抚童仆,前事语妻妾。
回来后安抚仆人,把之前的事告诉了妻妾。
吾妻常有言,艰勤壮时业。
我的妻子常说道,艰难勤奋才是壮年时的事业。
安慕终日间,笑媚看妇靥。
怎能羡慕整天悠闲,对着妇人的笑脸嬉笑。
自是甘努力,于今无所慑。
从此甘愿努力奋斗,直到如今无所畏惧。
老大官虽暇,失偶泪满睫。
如今年老做官虽然清闲,失去伴侣却泪满睫毛。
书之空自知,城上鼓三叠。
写下这些只有自己知晓,城楼上鼓声已敲了三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初冬夜坐忆桐城山行之作。诗中先写我昔日在桐乡为吏,穷山使屡次踏足;路险独后来,心危常自怯;下顾云容容,前溪未可涉;半崖风飒然,惊鸟争堕叶;修蔓不知名,丹实裂在荚;林端野鼠飞,攀缘何等敏捷;马行闻虎气,竖耳鼻息急促;遂投山家宿,骇汗衣尚湿;归来抚童仆,前事语妻妾;吾妻常有言,艰勤壮时之业;安慕终日闲,笑媚看妇靥;自是甘努力,于今无所慑;老大官虽暇,失偶泪满睫;书之空自知,城上鼓三叠。全诗以忆山行为题,写出了山行之险与失偶之悲。
逐句解读
「我昔吏桐乡,穷山使屡蹑」——我昔日在桐乡为吏,穷山之中屡次踏足。
「路险独后来,心危常自怯」——路险独后来,心危常自怯惧。
「下顾云容容,前溪未可涉」——下顾云气容容,前溪未可涉渡。
「半崕风飒然,惊鸟争堕叶」——半崖风声飒然,惊鸟争相堕叶。
「修蔓不知名,丹实坼在荚」——修长蔓藤不知其名,丹红果实裂在荚中。
「林端野鼠飞,缘挽一何捷」——林端野鼠飞窜,攀缘何等敏捷。
「马行闻虎气,竖耳鼻息嗋」——马行闻到虎气,竖耳鼻息急促。
「遂投山家宿,骇汗衣尚浃」——于是投山家住宿,骇汗衣裳尚湿。
「归来抚童仆,前事语妻妾」——归来抚慰童仆,将前事告诉妻妾。
「吾妻常有言,艰勤壮时业」——我妻常有话说,艰勤是壮时之业。
「安慕终日间,笑媚看妇靥」——怎能羡慕终日闲逸,笑媚看着妇人笑靥。
「自是甘努力,于今无所慑」——自是甘愿努力,于今无所畏惧。
「老大官虽暇,失偶泪满睫」——年老官虽闲暇,失偶泪满睫毛。
「书之空自知,城上鼓三叠」——写下这些空自知之,城上鼓声三叠。
艺术手法
一、以「路险独后来,心危常自怯」写险:以路险独后来写行之艰,以心危常自怯写心之惧,艰惧写险。二、以「半崕风飒然,惊鸟争堕叶」写惊:以风飒然写风之急,以惊鸟争堕叶写鸟之惊,急惊写险。三、以「马行闻虎气,竖耳鼻息嗋」写兽:以闻虎气写虎之近,以竖耳鼻息嗋写马之惧,近惧写险。四、以「吾妻常有言,艰勤壮时业」写妻之劝:以艰勤壮时业写劝之殷,以安慕终日闲写反衬,殷与反衬写劝。五、以「老大官虽暇,失偶泪满睫」写悲:以老大官暇写今之闲,以失偶泪满睫写今之悲,闲悲写悲。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忆行诗中山行险阻之作。全诗从昔日在桐乡为吏起笔,以路险心怯、半崖风急惊鸟堕叶、马闻虎气竖耳鼻息写山行之险,以遂投山家骇汗衣湿写险之惊,以归来语妻妾、妻劝艰勤壮业写妻之贤,以自是甘努力于今无所慑写己之坚,以老大官暇失偶泪满睫写今之悲。梅尧臣以「老大官虽暇,失偶泪满睫」的失偶写出了丧妻之悲,以「书之空自知,城上鼓三叠」的空自知写出了孤寂之深,忆行中有深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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