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戌五月二十二日昼寝梦亡妻谢氏同在江上早行忽逢岸次大山遂往游陟予赋百余言述所覩物状及寤尚记句有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处倣像梦中意续以成篇
宋 · 梅尧臣
译文
昼梦与予行,早发江上渚。
白日梦中与妻子同行,清晨从江中沙洲出发。
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处。
一同登上云母山,却不能同处一宫。
何嗟不同宫,似所厌途旅。
何必叹息不能同宫,似乎厌倦了旅途的劳顿。
树杪俯乌巢,坼鷇方仰乳。
从树梢俯视乌鸦的巢穴,破壳的雏鸟正仰头待哺。
雄雌更守林,号噪见飞鼠。
公鸟母鸟交替守卫林子,聒噪声中看到了飞鼠。
鼠惊竖毛怒,袅枝如发弩。
飞鼠受惊竖起毛发发怒,在细枝上摇荡如同拉开的弩弓。
逡巡吼风云,远望射岩雨。
徘徊间风起云涌怒吼,远望岩间射出暴雨。
东南横虹霓,万壑水喷吐。
东南方横亘着虹霓,万千沟壑中水汽喷涌。
下寻归路迷,欲暮各愁语。
下山寻找归路却迷失了,天色将暮各自忧愁地说着话。
忽觉皆已非,空庭日方午。
忽然惊醒一切都不在了,空荡的庭院中日头正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丙戌五月二十二日昼寝梦亡妻谢氏之作。诗中先写昼梦与予行,早发江上渚;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处;何嗟不同宫,似所厌途旅;树杪俯乌巢,坼鷇方仰乳;雄雌更守林,号噪见飞鼠;鼠惊竖毛怒,袅枝如发枝如发弩;逡巡吼风云,远望射岩雨;东南横虹霓,万壑水喷吐;下寻归路迷,欲暮各愁语;忽觉皆已非,空庭日方午。全诗以昼梦亡妻为题,写出了梦中之景与觉后之空。
逐句解读
「昼梦与予行,早发江上渚」——昼梦与予同行,早发江上之渚。
「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处」——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而处。
「何嗟不同宫,似所厌途旅」——何嗟不同宫处,似所厌者途旅。
「树杪俯乌巢,坼鷇方仰乳」——树梢俯看乌巢,破壳之雏方仰乳。
「雄雌更守林,号噪见飞鼠」——雄雌更替守林,号噪见飞鼠。
「鼠惊竖毛怒,袅枝如发弩」——鼠惊竖毛发怒,袅枝如发弩。
「逡巡吼风云,远望射岩雨」——逡巡吼动风云,远望射落岩雨。
「东南横虹霓,万壑水喷吐」——东南横挂虹霓,万壑之水喷吐。
「下寻归路迷,欲暮各愁语」——下寻归路迷失,欲暮各自愁语。
「忽觉皆已非,空庭日方午」——忽觉一切皆已非,空庭日方正午。
艺术手法
一、以「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处」写不得:以共登写同行之愿,以不得同宫处写同居之不可得,愿不可得写不得。二、以「树杪俯乌巢,坼鷇方仰乳」写生:以俯乌巢写巢之可俯,以破壳仰乳写雏之求生,俯求生写生。三、以「鼠惊竖毛怒,袅枝如发弩」写怒:以竖毛怒写鼠之怒,以如发弩写枝之如弩,怒弩写怒。四、以「逡巡吼风云,远望射岩雨」写变:以吼风云写风之变,以射岩雨写雨之至,变至写变。五、以「忽觉皆已非,空庭日方午」写空:以皆已非写梦之非实,以空庭日方午写觉之空,非空写空。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悼亡诗中昼梦之作。全诗从昼梦与亡妻同行早发江渚写梦之起,以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处写同居之不可得,以树梢乌巢破壳仰乳写雏之生,以鼠惊竖毛怒枝如发弩写鼠之怒,以逡巡吼风云远望射岩雨写天之变,以东南虹霓万壑水喷吐写景之壮,以下寻归路迷欲暮各愁语写路之迷,以忽觉皆已非空庭日方午写觉之空。梅尧臣以「共登云母山,不得同宫处」的不得同宫写出了生死之隔,以「忽觉皆已非,空庭日方午」的空庭写出了觉后之空,悼亡中有深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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