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䴕吟

宋 · 梅尧臣

译文

断木喙虽长,不啄柏与松。

啄木鸟的喙虽然很长,却不去啄柏树和松树。

松柏本坚直,中心无蠹虫。

松柏本性坚挺笔直,中心并没有蛀虫。

广庭木云美,不与松柏比。

庭院中的树木虽然也算美丽,却不能与松柏相比。

臃肿质性虚,杇蝎招猛觜。

臃肿的树木本质空虚,朽烂生虫招来猛禽的利嘴。

主人赫然怒,我爱尔何毁。

主人勃然大怒,我如此喜爱你为何还要毁坏它。

弹射出穷山,群鸟亦相喜。

被弹射击逐出深山,群鸟也因此欢欣雀跃。

啁啾弄好音,自谓得天理。

叽叽喳喳发出悦耳的声音,自以为顺应了天理。

哀哉彼䴕禽,吻血徒为尔。

可悲啊那啄木鸟,嘴巴流了血也只是白费力气。

座鹯不搏击,狐兔纵横起。

座上的鹯鸟不去搏击猎物,狐狸兔子反而肆意横行。

况兹树腹怠,力去宜滨死。

何况这树木内部已经朽坏乏力,奋力离去恐怕也将濒临死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彼䴕吟之作,以啄木鸟喻小人。诗中写断木之喙虽然长,却不啄柏与松。松柏本来坚直,中心没有蠹虫。广庭之木号称美好,不与松柏相比。臃肿质性空虚,朽蠹招来猛嘴。主人赫然大怒,我爱你为何毁谤。弹射出穷山,群鸟也相欢喜。啁啾弄着好音,自谓得天道之理。可悲那啄木之禽,吻血徒然为你。鹯鸟不搏击,狐兔纵横而起。况且这树腹已怠,力去宜当濒死。全诗以啄木鸟喻小人,写出了小人谗害忠良而大奸不除的愤慨。

逐句解读
「断木喙虽长,不啄柏与松」——断木之喙虽然长,却不啄柏与松。写啄木鸟不啄坚木。

「松柏本坚直,中心无蠹虫」——松柏本来坚直,中心没有蠹虫。以松柏之坚直喻忠良之无过。

「广庭木云美,不与松柏比」——广庭之木号称美好,不与松柏相比。写华而不实之木。

「臃肿质性虚,杇蝎招猛觜」——臃肿质性空虚,朽蠹招来猛嘴。以朽木喻有隙可乘之人。

「主人赫然怒,我爱尔何毁」——主人赫然大怒,我爱你为何毁谤。写小人之谗毁。

「弹射出穷山,群鸟亦相喜」——弹射出穷山,群鸟也相欢喜。写小人被逐后的群小之喜。

「啁啾弄好音,自谓得天理」——啁啾弄着好音,自谓得天道之理。写群小的自得。

「哀哉彼䴕禽,吻血徒为尔」——可悲那啄木之禽,吻血徒然为你。写啄木鸟之可悲。

「座鹯不搏击,狐兔纵横起」——鹯鸟不搏击,狐兔纵横而起。以鹯不搏击写大奸不除。

「况兹树腹怠,力去宜滨死」——况且这树腹已怠,力去宜当濒死。写朽木之将死。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以啄木鸟喻小人,以松柏喻忠良,以朽木喻有隙可乘之人,以鹯鸟喻掌权者。二、以不啄写正:「不啄柏与松」以不啄坚木写啄木鸟之避坚就虚,以不啄写正。三、以喜写悲:「群鸟亦相喜」以群鸟之喜写忠良之悲,以喜写悲。四、以不搏写失:「鹯不搏击」以鹯之不搏击写大奸不除之失,以不搏写失。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寓言诗的代表作,以啄木鸟喻小人,写出了小人谗害忠良而大奸不除的愤慨。全诗从啄木鸟不啄坚木到朽木招猛嘴,从主人之怒到弹射穷山,从群鸟之喜到自谓天理,从啄木鸟之可悲到鹯鸟之不搏击,写出了小人之害与大奸不除之失。梅尧臣以「座鹯不搏击,狐兔纵横起」的鹯不搏击写出了大奸不除的愤慨,以「哀哉彼䴕禽,吻血徒为尔」的啄木鸟写出了小人之可悲,寓言中有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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