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日始见白髭一茎

宋 · 梅尧臣

译文

昔见白髭惊,今见白髭喜。

从前看见白髭很惊诧,如今看见白髭反而欢喜。

人将拔去之,我独不然耳。

人们要把白髭拔去,我独不这样做。

拔之既更生,留之何所耻。

拔了它还会再长出来,留着它又有什么可耻的呢。

白日傥日拔,日拔讵能已。

白天如果每天拔,每天拔怎能停得下来呢。

黑壮不为贵,白衰不为鄙。

黑色壮年不算尊贵,白色衰年也不算鄙陋。

道德保于中,任从髭发齿。

道德保存在心中,任凭髭须头发牙齿的变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八月七日始见白髭而作。梅尧臣以惊与喜的情感变化写对白髭的态度,进而批判拔去白髭的世俗行为,提出黑壮不为贵、白衰不为鄙的通达观点,末以道德保于中、任从髭发齿的超脱收束。

逐句解读
「昔见白髭惊,今见白髭喜」——从前看见白髭很惊诧,如今看见白髭反而欢喜。惊与喜的对比写心态的转变。

「人将拔去之,我独不然耳」——人们要把白髭拔去,我独不这样做。拔去之写世俗遮掩衰老的行为,我独不然写与众不同的态度。

「拔之既更生,留之何所耻」——拔了它还会再长出来,留着它又有什么可耻的呢?拔之更生写拔之无益,何所耻写留之无愧。

「白日傥日拔,日拔讵能已」——白天如果每天拔,每天拔怎能停得下来呢?日拔讵能已写拔之不止的荒谬。

「黑壮不为贵,白衰不为鄙」——黑色壮年不算尊贵,白色衰年也不算鄙陋。以黑与白、壮与衰的对偶写通达。

「道德保于中,任从髭发齿」——道德保存在心中,任凭髭须头发牙齿的变化。道德保于中写内在的坚守,任从髭发齿写对外在的达观。

艺术手法
其一,惊与喜的情感转换:昔惊今喜的对比写出了对衰老态度的根本转变。其二,逻辑的递进:拔之更生→留之何耻→日拔讵已→黑不为贵白不为鄙,逻辑层层递进直至通达的结论。其三,末联的升华:从白髭的讨论上升到道德保于中的哲学高度,小题大做而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髭为题,梅尧臣写出了对衰老的达观态度。从昔惊今喜的情感转换到拔之无益的逻辑论证再到黑不为贵白不为鄙的通达观点,末以道德保于中的哲学升华收束。全诗从小处入手而立意深远,将一根白髭的感慨提升为对生命与道德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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