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国子黄助教
宋 · 梅尧臣
译文
儒者务欲博,诵说穷冬秋。
读书人追求博学,诵读讲说贯穿了寒暑秋冬。
衣裙未及解,含珠以见求。
衣带还没来得及解开,就含着珠玉去求学问。
闽称黄夫子,常恐学不流。
闽地人称他为黄夫子,常常担心学问不能流传。
有徒如浮萍,匝匝围刳舟。
他的学生如同浮萍一般,密密地围在挖空的船旁。
聚书将万卷,载行无马牛。
收藏的书籍将近万卷,搬运时却没有牛马可骑。
去年来京师,满箧分寄投。
去年来到京城,满箱的书籍分头寄放。
半在吴楚间,半入赵卫陬。
一半寄在吴楚一带,一半送到了赵卫的角落。
昨日大官荐,青袍变绨裘。
昨天大官举荐了他,青袍换成了厚实的丝裘。
今朝为异物,寸禄与命雠。
今天却已成了亡故之人,一点微薄的俸禄与性命相克。
独闻邯郸公,哀之使敛收。
只听说邯郸公怜悯他,让人为他收殓。
曷其禀赋薄,安得被王侯。
为何他天生福薄,怎能得到王侯的赏识。
旅殡欲焉托,定将葬何州。
客死他乡灵柩要寄托何处,到底会葬在哪个州。
生为四方游,死当不择丘。
活着的时候四处游历,死后也不必挑选墓地。
岂必归故乡,万里过山头。
何必要回到故乡呢,万里之遥翻过重重山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梅尧臣哀国子黄助教之作。诗中写儒者务欲博学、诵说穷冬秋,衣裙未及解、含珠以见求,闽称黄夫子、常恐学不流,有徒如浮萍、匝匝围刳舟,聚书将万卷、载行无马牛,去年来京师、满箧分寄投,半在吴楚间、半入赵卫陬,昨日大官荐、青袍变绨裘,今朝为异物、寸禄与命雠,独闻邯郸公、哀之使敛收,曷其禀赋薄、安得被王侯,旅殡欲焉托、定将葬何州,生为四方游、死当不择丘,岂必归故乡、万里过山头——以黄助教的博学与贫寒写才命相违的悲剧,以旅殡的无所寄托写客死他乡的凄凉。
逐句解读
「儒者务欲博,诵说穷冬秋」——儒者务欲博学,诵说穷尽冬秋,写儒者的勤学。
「衣裙未及解,含珠以见求」——衣裙未及解开,含珠以见求,写穷困的急迫。
「闽称黄夫子,常恐学不流」——闽人称黄夫子,常恐学不流传,写黄助教的声名。
「有徒如浮萍,匝匝围刳舟」——有徒如浮萍,匝匝围在刳舟周围,写学生的众多。
「聚书将万卷,载行无马牛」——聚书将万卷,载行无马牛,写书籍的丰富与运输的困难。
「去年来京师,满箧分寄投」——去年来京师,满箧分寄投,写来京的奔波。
「半在吴楚间,半入赵卫陬」——半在吴楚间,半入赵卫陬,写书籍的分散。
「昨日大官荐,青袍变绨裘」——昨日大官荐举,青袍变为绨裘,写荐举的荣耀。
「今朝为异物,寸禄与命雠」——今朝为异物,寸禄与命为雠,写才命相违的悲剧。
「独闻邯郸公,哀之使敛收」——独闻邯郸公,哀之使敛收,写友人的怜悯。
「曷其禀赋薄,安得被王侯」——何以禀赋如此薄,安得被王侯赏识,写才命相违。
「旅殡欲焉托,定将葬何州」——旅殡欲何所托,定将葬何州,写客死他乡的凄凉。
「生为四方游,死当不择丘」——生为四方游,死当不择丘,写豁达的生死观。
「岂必归故乡,万里过山头」——岂必归故乡,万里过山头,以旷达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博学写才:「儒者务欲博」「聚书将万卷」以博学写黄助教的才华。二、以对比写悲剧:「昨日大官荐,青袍变绨裘」与「今朝为异物,寸禄与命雠」对比,以荐举的荣耀与死亡的突然对比,悲剧感强烈。三、以分散写奔波:「半在吴楚间,半入赵卫陬」以书籍的分散写黄助教的奔波。四、以旷达收束:「生为四方游,死当不择丘,岂必归故乡,万里过山头」以旷达的生死观收束,悲而不颓。
总体评价
此诗是梅尧臣哀国子黄助教的长诗。诗人以博学写黄助教的才华,以荐举的荣耀与死亡的突然对比写才命相违的悲剧,以书籍的分散与旅殡的无所托写客死他乡的凄凉,末以旷达的生死观收束。全诗从才华到悲剧到凄凉到旷达,格调悲凉而不颓废,写出了对逝者的深切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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