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阇黎房见秋兰有花作
宋 · 毛滂
译文
南风吹露畦,苦菜日夜花。
南风吹拂着沾露的菜畦,苦菜日夜不停地开花。
同荣有蔓草,托质多长蛇。
与它一同繁茂的有蔓草,寄身其中却多是长蛇。
迩来合萧条,凄风寄蒹葭。
近来一切变得萧条,凄风冷雨中只有芦苇寄存。
禅房向幽寂,云日暧庭沙。
禅房面向幽静之处,云日朦胧映照着庭院中的沙地。
竹根逢小春,紫兰茁其芽。
竹根处逢着小阳春,紫兰冒出了嫩芽。
造物惜鲜荣,宁肯及幽葩。
造物主吝惜鲜艳的花容,怎肯顾及幽隐处的花朵。
偶出白帝恩,未必黄钟家。
偶然出于秋神白帝的恩赐,未必出自正音黄钟之门。
芳馨半孤冷,萧艾终横斜。
芳香之中带着半分孤冷,而萧艾之类的野草终究横斜蔓延。
譬如隐君子,悃愊初无华。
就好比隐居的君子,质朴诚实本来不尚浮华。
深藏不自献,清芬亦难遮。
深藏不露不肯自荐,但清香也难以遮掩。
陶翁抱疏韵,对此心忻嘉。
陶渊明怀抱疏淡的韵致,对此心生欣喜赞许。
离骚久相从,浊酒不待赊。
与离骚长久相伴,浊酒不等赊购便已饮尽。
纫衣濯沧浪,援琴卧烟霞。
编兰为佩在沧浪之水中洗涤,抱琴高卧于烟霞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育阇黎房见到秋兰开花。诗人以秋兰的孤冷与幽香比喻隐君子的品格,又以陶渊明与屈原的传统将兰的文化意义推向高潮,写出了对幽兰的深切喜爱与精神认同。
逐句解读
「南风吹露畦,苦菜日夜花」——南风吹过露水的菜畦,苦菜日夜开花,写秋日的田野。
「同荣有蔓草,托质多长蛇」——同时繁荣的还有蔓草,寄身之处多有长蛇,写环境的恶劣。
「迩来合萧条,凄风寄蒹葭」——近来一片萧条,凄风吹着蒹葭,写秋意的深沉。
「禅房向幽寂,云日暧庭沙」——禅房朝向幽静之处,云日朦胧地照着庭中的沙地,写禅房的清幽。
「竹根逢小春,紫兰茁其芽」——竹根旁遇到小春天气,紫兰冒出了嫩芽,写兰花的绽放。
「造物惜鲜荣,宁肯及幽葩」——造物主吝惜鲜花的荣华,哪里肯照顾幽僻的花朵,写幽兰的不受天眷。
「偶出白帝恩,未必黄钟家」——偶然出于白帝的恩典,未必是黄钟正音之家,写兰花的出身不显贵。
「芳馨半孤冷,萧艾终横斜」——芳馨一半是孤冷,萧艾终究横斜蔓延,以兰与萧艾的对比写兰的孤高。
「譬如隐君子,悃愊初无华」——譬如隐居的君子,朴质诚恳最初没有华彩,以隐君子喻兰。
「深藏不自献,清芬亦难遮」——深藏不自我炫耀,清芬也难以遮掩,写兰花的品格。
「陶翁抱疏韵,对此心忻嘉」——陶渊明怀抱疏朗的韵致,面对此花内心欣喜,以陶渊明的爱兰写自身的认同。
「离骚久相从,浊酒不待赊」——与离骚长久相伴,浊酒不必赊账即饮,以屈原的传统与酒的洒脱写精神的自由。
「纫衣濯沧浪,援琴卧烟霞」——纫兰为衣在沧浪中洗涤,抚琴卧于烟霞之间,以屈原纫兰与隐士抚琴的意象收束,写精神的归宿。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兰喻人、以物写德。
「造物惜鲜荣,宁肯及幽葩」以造物的偏心写兰的受冷落,「芳馨半孤冷,萧艾终横斜」以兰与萧艾的对比写兰的孤高。
「深藏不自献,清芬亦难遮」是全诗的核心——兰花的品格即是隐君子的品格:深藏不露而芬芳难掩。末三句以陶渊明、屈原、隐士的传统将兰的文化意义推向极致,纫衣、抚琴、卧烟霞三个意象写出了精神的自由与高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兰写隐君子的品格,将兰的自然属性与隐士的精神品格完美融合。
「深藏不自献,清芬亦难遮」两句写出了隐君子的核心品格——不求闻达而德音自远。末以纫衣、抚琴、卧烟霞的意象收束,将兰的意象升华为精神自由的象征,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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