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僧觉归上饶

宋 · 毛滂

译文

上士垂暮年,不受烦恼攻。

上士已至暮年,不受烦恼的侵攻。

欲修沙门果,坐怪须髪空。

想要修证沙门果位,静坐惊觉须发皆空。

言有摩尼珠,自照迷妄踪。

说有摩尼宝珠,自能照破迷妄的踪迹。

当来滞碍心,如以巨物摏。

当来滞碍的心念,如同以巨物冲撞。

妻子昔所爱,今断如溃痈。

妻儿从前所钟爱,如今斩断如同割去溃烂的脓疮。

欲作大医王,徧救瘖与聋。

想要成为大医王,普救天下聋哑之人。

长安坐寂寞,饥腹听午钟。

在长安寂寞枯坐,饥肠辘辘听着午时的钟声。

行归洗黄尘,誓将扫青松。

归去洗去满身黄尘,发誓将扫净青松间的俗念。

一蠡渡长淮,东望迦叶峰。

乘一叶小舟渡过长淮,东望迦叶峰。

我走名利塲,未可谈从容。

我奔走于名利之场,未能从容地谈论。

软语感屡发,为我清心胸。

你柔和的话语屡屡感动我,为我涤清了心胸。

上士无住着,此别何由逢。

上士心无所执着,此番离别又怎能重逢。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僧觉归上饶,写僧人修行的决心与诗人的感慨。以妻子昔爱今断的决绝写修行的彻底,又以自身走名利场而未能从容的惭愧写对僧人的仰慕,末以无住着的上士之别收束,格调超远。

逐句解读
「上士垂暮年,不受烦恼攻」——上士到了暮年,不被烦恼所攻,写修行者的境界。

「欲修沙门果,坐怪须髪空」——想要修成沙门果位,坐着奇怪须发已空,写出家的决心与衰老。

「言有摩尼珠,自照迷妄踪」——说有摩尼宝珠,自己照见迷妄的踪迹,以摩尼珠喻佛性自明。

「当来滞碍心,如以巨物摏」——当来滞碍之心,如同以巨物撞击,写内心的障碍之重。

「妻子昔所爱,今断如溃痈」——妻子从前所爱,如今断绝如溃破的脓疮,写斩断尘缘的决绝。

「欲作大医王,徧救瘖与聋」——想要做大医王,遍救哑与聋之人,写度世的宏愿。

「长安坐寂寞,饥腹听午钟」——在长安寂寞坐着,饥肠辘辘听着午钟,写僧人的清苦。

「行归洗黄尘,誓将扫青松」——回去洗去黄尘,发誓将清扫青松间的寺院,写归山的决心。

「一蠡渡长淮,东望迦叶峰」——以一瓢渡过长淮,东望迦叶峰,写归途的遥远。

「我走名利塲,未可谈从容」——我走在名利场上,不能从容谈论,写自身的惭愧。

「软语感屡发,为我清心胸」——你的软语屡次感动我,为我清净心胸,写僧人言语的感化之力。

「上士无住着,此别何由逢」——上士无所住着,此别何由再逢,以离别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僧人的修行与诗人的世俗形成对比。

「妻子昔所爱,今断如溃痈」以决绝的比喻写出家的彻底,令人震撼。

「欲作大医王,徧救瘖与聋」以宏大的愿力写僧人的慈悲。

「我走名利塲,未可谈从容」以自惭写对僧人的敬仰。末句「上士无住着,此别何由逢」以佛家「无住着」的概念写离别——既无住着则无处不相逢,又在形式上永别,这种矛盾是全诗最深沉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送僧归山而写出了僧俗的深刻对比。僧人断妻弃子、誓扫青松的决绝与诗人走名利场、不能从容的惭愧形成鲜明对照。末句「上士无住着,此别何由逢」以佛家语写人间别,哲理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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