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文莫君以诗从仆求字顾非所长聊作一篇姑慰其厚意而已

宋 · 毛滂

译文

广文无毡风撼颊,冻坐慈恩书柿叶。

广文博士没有毡垫寒风吹面,冻坐在慈恩寺中以柿叶当纸书写。

乞米珍题矫龙鳯,望粥娇儿闹鹅鸭。

求米时珍贵题字笔势矫若龙凤,盼粥时娇儿吵闹如鹅鸭。

不须欧家管城子,镂象雕犀作袍帢。

不需要欧阳家的毛笔,也不必用象牙雕犀角来做笔套。

娥眉曼睩初丰容,一笑自粲非宝靥。

如同美人蛾眉顾盼初显丰美容颜,嫣然一笑自然粲然并非靠宝钿装饰。

当时临池亦苦矣,烟苍雨暗漫襟袷。

当年临池学书也真是辛苦,烟雨苍暗浸湿了衣襟夹袄。

几何白骨变黄泥,安用玉轴留华箧。

多少白骨终究化为黄泥,何必用玉轴保存在华美的箱箧中。

要当约略记姓名,作底碑傍坐疲苶。

不过大约记下姓名而已,在碑旁坐着何等疲倦。

我今姓名亦懒记,几砚尘埃卧羊鬛。

如今我连姓名也懒得记取,笔砚蒙尘与羊圈为邻。

君诗求字得我惊,索金悬磬真所乏。

你以诗来求字让我惊惶,如同向悬磬索金实在匮乏。

归田当赋觅桃诗,岂有来禽青李帖。

归田后当写觅桃的诗,哪里有什么来禽青李的字帖可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莫君以诗求字而作。诗人自谦非书家,以郑虔寒无毡的典故写求字之难,又以自身姓名亦懒记的疏懒写对书法的不经意,末以归田当赋觅桃诗的自嘲收束。

逐句解读
「广文无毡风撼颊,冻坐慈恩书柿叶」——广文博士无毡风撼双颊,冻坐在慈恩寺书写柿叶,以郑虔的典故写书法的勤苦。

「乞米珍题矫龙鳯,望粥娇儿闹鹅鸭」——乞米之时珍题如矫龙凤,望粥的娇儿闹如鹅鸭,写穷困中的书法与家庭的喧嚣。

「不须欧家管城子,镂象雕犀作袍帢」——不须欧阳家的管城子笔,镂象雕犀作袍帻,写不必以华贵的笔来书写。

「娥眉曼睩初丰容,一笑自粲非宝靥」——娥眉曼睩初丰容,一笑自然粲然非靠宝靥之饰,写书法的自然之美。

「当时临池亦苦矣,烟苍雨暗漫襟袷」——当时临池学书也够苦了,烟苍雨暗浸漫衣襟,写学书的艰辛。

「几何白骨变黄泥,安用玉轴留华箧」——多少白骨变为黄泥,何必用玉轴留在华美的书箱中,写对书法流传的达观。

「要当约略记姓名,作底碑傍坐疲苶」——只当约略记下姓名,何必在碑旁坐着疲惫不堪,写对名利的淡泊。

「我今姓名亦懒记,几砚尘埃卧羊鬛」——我如今连姓名也懒得记,几案砚台尘土覆盖如卧羊鬃,写自身的疏懒。

「君诗求字得我惊,索金悬磬真所乏」——你以诗求字让我吃惊,索金如悬磬般实在匮乏,写自身的贫穷。

「归田当赋觅桃诗,岂有来禽青李帖」——归田后当赋觅桃之诗,哪里有来禽青李的字帖,以自嘲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写求字之难。

「我今姓名亦懒记,几砚尘埃卧羊鬛」以尘埃覆盖的几案砚台写自身的疏懒,形象生动。

「索金悬磬真所乏」以悬磬喻贫穷——家中空无一物如悬磬。末句「岂有来禽青李帖」以王羲之来禽青李帖的典故写自己并非书家,自嘲而不失幽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莫君求字写自身的疏懒与贫穷。

「我今姓名亦懒记」的疏懒与「索金悬磬真所乏」的贫穷交织,写出了一个不慕书法之名的文人的真实状态。末以「岂有来禽青李帖」的自嘲收束,格调诙谐而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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