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曾枢密
宋 · 毛滂
译文
燕齐日暮客不归,新丰主人岂相知。
燕齐之地日暮时分游子未归,新丰的主人又怎会相知相惜。
不须买丝绣平原,不用黄金铸子期。
不必买丝线去绣平原君的画像,也不必用黄金去铸造钟子期的塑像。
会当酸咸有同好,主簿且须归祭灶。
总会有志同道合之人共赏酸咸之味,主簿暂且回去祭灶迎年吧。
请见临川太尉公,此语难为俗人道。
请求拜见临川太尉公,这些话难以对俗人说出口。
我公悦士甘如肉,万钱供客饭脱粟。
我公喜爱贤士甘之如美味肉食,以万钱招待宾客却自己只吃粗粮糙米。
读书始堪属大事,谁论少文织薄曲。
只有读书人才能担当大事,谁去计较缺少文采只知织薄曲呢。
眼看齐相不六尺,太史犹忻事鞭策。
眼看齐国丞相身高不足六尺,太史公仍然欣然从事驱马鞭策之事。
胸中端正在眸子,岩电两瞳秋汉碧。
胸中正气体现在明亮的眸子里,双目如岩间闪电,清澈如秋日长空碧蓝。
致君尧舜不足惊,升平本付公辈人。
辅佐君王成就尧舜之治不足为奇,太平盛世本来就托付给像您这样的人。
西郊浓云含雨色,可胜枯槁怀阳春。
西郊浓云密布含着雨意,怎忍枯槁的万物还盼望着阳春甘霖。
门前宾客马如蚁,谁是我公天下士。
门前宾客如云马匹多如蚁群,可谁才是我公真正的天下名士。
趦趄欲进仍厚颜,纷纷无乃辽东豕。
踌躇着想要上前却仍觉厚颜,那些纷纷而来的人无非是少见多怪的辽东之豕。
蹇驴破帽栖尘坌,曳裾最晚空余恨。
骑着蹇驴戴着破帽栖身于尘土之中,最晚曳裾投靠徒留遗憾。
草奏犹堪试傔人,无令归作潜夫论。
起草奏章尚且可以一试随从之职,不要让我归乡去做隐居著书的潜夫。
赏析
题解
此诗上曾枢密,写求仕的艰辛与对曾枢密的仰慕。从平原绣像、黄金铸子期的典故写知音之难觅,到对曾公悦士好贤的赞扬,写出了一个寒士求知的真实心境。
逐句解读
「燕齐日暮客不归,新丰主人岂相知」——燕齐日暮客不归,新丰主人岂能相知,写漂泊中的无知音。
「不须买丝绣平原,不用黄金铸子期」——不须买丝绣平原君之像,不用黄金铸钟子期之像,写知音已不可得。
「会当酸咸有同好,主簿且须归祭灶」——会当酸咸有同好之人,主簿且须归去祭灶,写退而求其次。
「请见临川太尉公,此语难为俗人道」——请见临川太尉公,此话难对俗人说,写对曾公的仰望。
「我公悦士甘如肉,万钱供客饭脱粟」——我公悦士甘如食肉,万钱供客饭食脱粟,写曾公的好士与节俭。
「读书始堪属大事,谁论少文织薄曲」——读书才堪托付大事,谁论少文织薄曲之人,写对读书人的肯定。
「眼看齐相不六尺,太史犹忻事鞭策」——眼看齐国丞相不到六尺,太史公仍然欣然事鞭策,写才不在形。
「胸中端正在眸子,岩电两瞳秋汉碧」——胸中的端正体现在眸子中,岩电般的双瞳如秋汉碧蓝,赞曾公的威严。
「致君尧舜不足惊,升平本付公辈人」——致君尧舜不值得惊异,升平本应托付公辈之人,写曾公的治世之才。
「西郊浓云含雨色,可胜枯槁怀阳春」——西郊浓云含着雨色,可胜枯槁之人怀念阳春,写对恩泽的渴望。
「门前宾客马如蚁,谁是我公天下士」——门前宾客马如蚁般密集,谁是我公眼中的天下士,写宾客虽多真士难觅。
「趦趄欲进仍厚颜,纷纷无乃辽东豕」——趦趄想要上前仍然厚颜,纷纷而来恐怕是辽东之豕,写自身的羞怯与自嘲。
「蹇驴破帽栖尘坌,曳裾最晚空余恨」——蹇驴破帽栖息于尘土之中,曳裾最晚空有余恨,写求仕的落魄。
「草奏犹堪试傔人,无令归作潜夫论」——草拟奏章还堪试做傔从之人,不要让我回去写潜夫论,写最后的请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寒士求仕为核心。
「不须买丝绣平原,不用黄金铸子期」以平原君与钟子期两个典故写知音之不可觅。
「门前宾客马如蚁,谁是我公天下士」以如蚁的宾客与如晨星的天下士形成对比。末句「无令归作潜夫论」以王符归隐著书的典故写最后的请求——不要让我像王符那样求仕不得而归隐著书,既是请求也是威胁,笔力千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上曾枢密写寒士求仕的艰辛与期望。
「不须买丝绣平原,不用黄金铸子期」的知音难觅与「无令归作潜夫论」的最后请求形成全诗的核心张力,写出了寒士求仕的卑微与尊严并存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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