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书怀

宋 · 毛滂

译文

秋日吐微明,寒叶堕半碧。

秋日发出微弱的光明,寒叶半绿半枯地飘落。

娟娟竹弄影,冉冉香引脉。

秀美的竹子摇曳着影子,缓缓的香气引人寻脉。

窗明棐几净,水石涵虚白。

窗明几净,水石映着虚白。

茶开睡足眼,苔上懒行屐。

茶打开了睡足的双眼,苔藓上懒得踩屐行走。

屋寒无燕雀,岂独少宾客。

屋寒没有燕雀来,岂止是少了宾客。

顾我警露鹤,伫此辽天翮。

看我如警觉的鹤,伫立在此如辽阔天际的翅膀。

相对虽不言,孤高比三益。

相对虽然不言,孤高可比三益之友。

迩来世外心,渐觉眼界窄。

近来有了世外之心,却渐渐觉得眼界窄了。

儿时喜功名,今念真戏剧。

儿时喜欢功名,如今想来真是戏剧。

平生翻羮手,欲烂谁能炙。

平生翻羹的手,要烂了谁能来烤。

岂待二顷田,初无一廛宅。

哪里等得到二顷田,最初连一廛之宅都没有。

第当营糟丘,努力期百尺。

只当经营酒丘,努力期望堆到百尺高。

颓然寄疏慵,坐看驹过隙。

颓然地寄身于疏懒,坐着看白驹过隙般的时光飞逝。

韩郎食不足,苦心定谁惜。

韩郎食不果腹,苦心究竟有谁怜惜。

那知落英繁,吾食岂无夕。

哪知落花繁多,我的饭食难道没有晚餐。

举手谢飞鸢,一鼠何劳吓。

举手辞谢飞鸢,一只老鼠何劳惊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的书怀感慨。以秋日的清幽与自身的穷困交织,从功名之念的消退到归隐之思的萌生,写出了文人晚年的困境与自适。

逐句解读
「秋日吐微明,寒叶堕半碧」——秋日发出微弱的光明,寒叶半绿半枯地飘落,写初秋的景象。

「娟娟竹弄影,冉冉香引脉」——秀美的竹子摇曳着影子,缓缓的香气引人寻脉,写竹的清雅与香的幽远。

「窗明棐几净,水石涵虚白」——窗明几净,水石映着虚白,写居处的清雅。

「茶开睡足眼,苔上懒行屐」——茶打开了睡足的双眼,苔藓上懒得踩屐行走,写慵懒的闲适。

「屋寒无燕雀,岂独少宾客」——屋寒没有燕雀来,岂止是少了宾客,写居处的清冷与寂寥。

「顾我警露鹤,伫此辽天翮」——看我如警觉的鹤,伫立在此如辽阔天际的翅膀,以鹤自比写孤高的气质。

「相对虽不言,孤高比三益」——相对虽然不言,孤高可比三益之友,以鹤为友写精神的寄托。

「迩来世外心,渐觉眼界窄」——近来有了世外之心,却渐渐觉得眼界窄了,写归隐的困惑。

「儿时喜功名,今念真戏剧」——儿时喜欢功名,如今想来真是戏剧,写对功名的幻灭。

「平生翻羮手,欲烂谁能炙」——平生翻羹的手,要烂了谁能来烤,写无人赏识的困境。

「岂待二顷田,初无一廛宅」——哪里等得到二顷田,最初连一廛之宅都没有,写穷困的彻底。

「第当营糟丘,努力期百尺」——只当经营酒丘,努力期望堆到百尺高,以纵酒写穷途的自放。

「颓然寄疏慵,坐看驹过隙」——颓然地寄身于疏懒,坐着看白驹过隙般的时光飞逝,写岁月的虚度。

「韩郎食不足,苦心定谁惜」——韩郎食不果腹,苦心究竟有谁怜惜,写穷困无人理解。

「那知落英繁,吾食岂无夕」——哪知落花繁多,我的饭食难道没有晚餐,以落花写穷中仍有自然之馈赠。

「举手谢飞鸢,一鼠何劳吓」——举手辞谢飞鸢,一只老鼠何劳惊吓,以鸢吓鼠的典故写对恐吓的不屑。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日的清幽与人生的穷困交织。前半写秋景的清雅——竹影、水石、苔藓、孤鹤;后半写人生的困境——功名如戏、翻羹无人、一廛无宅。

「顾我警露鹤,伫此辽天翮」以鹤自比,是全诗的精神象征——孤高而自由。

「儿时喜功名,今念真戏剧」的反思将前半生的追求一笔否定,写出幻灭的清醒。末句「举手谢飞鸢,一鼠何劳吓」以典故写对威胁的蔑视,在穷困中不失骨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日书怀写文人晚年的困境与自适,从秋景的清雅到人生的反思,从功名的幻灭到穷困的坚守,层次丰富。

「儿时喜功名,今念真戏剧」的清醒与「举手谢飞鸢」的骨气使全诗在穷困中不失尊严,格调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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