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性懒慢喜睡而吏事亦早休因得遂其欲琳老数语仆曰当屈伸步趋以散欎滞乃以诗送白术或云饵术能长生绝谷致神仙苟未至尚能耐寒暑其骨健轻难老傥然则仆异时芒屦布裘步寻此老于径山之上尔
宋 · 毛滂
译文
先生晓开城旦书,坐与老农相嗫嚅。
先生清早翻开刑徒文书,坐着与老农低声细语。
槐阴翠圆吏已散,归来下帘手撚须。
槐树浓荫翠绿如盖小吏已经散去,归来放下帘子手捋胡须。
胸中百纸无处使,静看穷达如呼卢。
胸中有百卷文章无处施展,静看穷困通达如同赌博掷骰。
身闲睡饱亦不恶,何用一跃惊骀驽。
身闲睡饱也不算坏事,何必一跃而起惊动那些劣马。
去年凿池筑潜玉,清夜明月挂碧芦。
去年凿池修筑潜玉之居,清夜明月挂在碧绿的芦苇之上。
先生独吟亦径醉,谁见露鹤寒相呼。
先生独自吟咏也就径直醉了,谁看见白鹤在寒露中相互呼唤。
径山老人笑疏懒,云当运动如户枢。
径山老人笑我疏懒,说应当活动身体如同门轴常转才不致朽坏。
朝来此老意不已,溪寺破雨遗天苏。
清晨这位老人心意不止,冒雨前往溪边寺庙送来天苏草药。
紫房鴈觜擢烟缕,细根蚯蚓蟠苔肤。
紫色的花房雁嘴般在烟缕中拔出,细根如蚯蚓盘曲在苔藓表皮。
茯苓虽老避芳液,团参已贵惭云珠。
茯苓虽然年老也要避开芳液,团参已经珍贵自惭不如云珠。
先生领意手自植,衣袂馥馥侵蘼芜。
先生领会其意亲手种植,衣袖沾满了馥郁香气侵入蘼芜之中。
从今抱瓮十日往,欲将后健酬前劬。
从今以后抱着水瓮十天去浇灌一次,想用后来的健壮来酬报前期的辛劳。
何时一饱翳鳯凰,缑山月夜听笙竽。
何时能饱食之后乘上凤凰,在缑山月夜聆听笙竽之乐。
长吟往觅五色麟,翩然那复烦双凫。
长吟着前去寻觅五色麒麟,翩然飞去哪里还需烦劳双凫传信。
坐看白驹变古今,浮沤流电皆须臾。
坐看时光如白驹过隙变换古今,浮沤流电般转瞬即逝。
此语险怪傥未然,引年聊与昌阳俱。
这些话荒诞怪异也许未必如此,延年益寿姑且与昌阳草相伴。
不须仙人九节杖,他年要与猱争途。
不需要仙人的九节杖,他年要与猿猴争攀山路。
凌霄峰头觅此老,登山过水安用扶。
到凌霄峰顶去寻访这位老人,登山涉水哪里需要搀扶。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懒慢喜睡而得白术的闲适生活。从吏事的早休到药圃的种植,从仙人的长生到白驹过隙的感悟,写出了一个懒散文人以养生之名行闲适之实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先生晓开城旦书,坐与老农相嗫嚅」——先生清早翻开城旦之书,坐着与老农嗫嚅低语,写日常的闲散。
「槐阴翠圆吏已散,归来下帘手撚须」——槐荫翠圆吏人已散去,归来下帘手撚胡须,写退朝后的闲适。
「胸中百纸无处使,静看穷达如呼卢」——胸中百纸无处可用,静看穷达如同掷骰子赌博,写对命运的达观。
「身闲睡饱亦不恶,何用一跃惊骀驽」——身闲睡饱也不坏,何用一跃惊动劣马,写安于闲适。
「去年凿池筑潜玉,清夜明月挂碧芦」——去年凿池筑潜玉之居,清夜明月挂在碧芦之上,写居处的清幽。
「先生独吟亦径醉,谁见露鹤寒相呼」——先生独吟也径自醉了,谁见露鹤寒中相呼,写独处的寂寞。
「径山老人笑疏懒,云当运动如户枢」——径山老人笑我疏懒,说当运动如门枢之转动,写友人劝运动。
「朝来此老意不已,溪寺破雨遗天苏」——清晨此老意犹未尽,溪寺破雨送来天苏(白术),写友人赠药。
「紫房鴈觜擢烟缕,细根蚯蚓蟠苔肤」——紫房雁嘴拔出烟缕,细根蚯蚓蟠曲在苔肤之上,写白术的形态。
「茯苓虽老避芳液,团参已贵惭云珠」——茯苓虽老却避芳液,团参已贵惭于云珠,写药物的品性。
「先生领意手自植,衣袂馥馥侵蘼芜」——先生领会其意亲手种植,衣袂馥馥侵入蘼芜之间,写种植白术。
「从今抱瓮十日往,欲将后健酬前劬」——从今抱瓮十日前往,欲将后来的健壮酬报前此的勤劳,写浇水养护。
「何时一饱翳鳯凰,缑山月夜听笙竽」——何时能一饱翳蔽凤凰,在缑山月夜听笙竽之声,写仙家的愿望。
「长吟往觅五色麟,翩然那复烦双凫」——长吟前去寻觅五色麒麟,翩然飞去哪还烦双凫传书,写仙游的向往。
「坐看白驹变古今,浮沤流电皆须臾」——坐看白驹过隙变化古今,浮沤流电都是须臾之间,写时光的短暂。
「此语险怪傥未然,引年聊与昌阳俱」——此语险怪倘若不必然,延年益寿姑且与昌阳(白术)相伴,写务实的养生。
「不须仙人九节杖,他年要与猱争途」——不需要仙人的九节杖,他年要与猿猴争途,写身健的愿望。
「凌霄峰头觅此老,登山过水安用扶」——凌霄峰头寻觅此老,登山过水哪里需要搀扶,以健步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懒散文人的闲适生活为核心。
「身闲睡饱亦不恶,何用一跃惊骀驽」以劣马喻不思进取,写安于闲适的达观。
「坐看白驹变古今,浮沤流电皆须臾」以白驹过隙、浮沤流电写时光的短暂,与前面的懒散形成哲理性的回应——既然时光如白驹,何不闲适度日?末句「登山过水安用扶」以健步登山的自信收束,将懒散转化为养生的成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得白术为契机写懒散文人的生活哲学。
「身闲睡饱亦不恶」的达观与「坐看白驹变古今」的感悟交织,将懒散提升为一种生活态度。末以「登山过水安用扶」的健步自信收束,懒散与健行在这一刻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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