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日破晓入山携枕簟睡于禅静庵中作诗一首

宋 · 毛滂

译文

西风初起无人乡

西风初起在无人之境

云深万籁含清商

云雾深处万籁都含着秋天的清音

山容便与新秋净

山色便与新秋一样明净

稻花已作丰年香

稻花已经散发出丰收年的香气

断蝉抱柳咽残月

断续的蝉声抱住柳枝,在残月下呜咽

卧霞排雾通朝阳

卧着的云霞排开雾气,迎来朝阳

过桥寺影出疏木

过了桥,寺庙的影子从稀疏的树木间显现

入户竹色来低墙

竹子的翠色从低矮的墙头探入窗门

蒲团纸帐两寂寞

蒲团和纸帐都寂寞无声

独有老桧磨风霜

只有老桧树独自经受风霜磨砺

东堂老子喜睡人

东堂老子是个喜欢睡觉的人

来借一榻乐未央

来借一张床榻快乐无穷

含风涟漪开玉脊

含风的涟漪泛起如玉的波纹

小屏晚绿横潇湘

小屏风上的晚绿横陈着潇湘景色

梦寒支枕风入髪

梦中寒冷支起枕头,风钻入发间

过眼冉冉茶烟苍

眼前缓缓飘过的茶烟显得苍凉

红薇花阴煮玉醴

在红薇花的阴凉处煮着美酒

满瓯飞雪置我旁

满碗的浮沫如飞雪般放在身旁

平生世味总如水

平生世间滋味总如清水般淡薄

老大纵健肝膈凉

年老了即使身体尚健,胸中也觉清凉

翛然此意不可道

悠然自得的心意无法言说

卧看石竹凝孤芳

躺卧着看石竹花凝聚着孤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立秋日破晓入山携枕簟睡于禅静庵中的体验。以秋日山景的清幽与禅庵的闲适交织,写出了官场劳顿后归入自然的身心安顿。

逐句解读
「西风初起无人乡,云深万籁含清商」——西风初起在无人之境,云深处万籁含着清商之音,写秋山的清幽。

「山容便与新秋净,稻花已作丰年香」——山容便与新秋一同净爽,稻花已经散发出丰年的香气,写秋景的清爽。

「断蝉抱柳咽残月,卧霞排雾通朝阳」——断续的蝉声抱着柳树咽下残月,卧霞排开雾气通向朝阳,写从夜到晓的过渡。

「过桥寺影出疏木,入户竹色来低墙」——过桥后寺院的影子从稀疏的树木中露出,入户的竹色从低矮的墙头伸来,写禅庵的清幽。

「蒲团纸帐两寂寞,独有老桧磨风霜」——蒲团纸帐两者寂寞,只有老桧树磨砺着风霜,写禅庵的简朴与桧树的坚韧。

「东堂老子喜睡人,来借一榻乐未央」——东堂老子是喜睡之人,来借一榻之乐无央,写自己的嗜睡与闲适。

「含风涟漪开玉脊,小屏晚绿横潇湘」——含风的涟漪展开如玉的脊背,小屏上的晚绿横亘着潇湘之景,写水景与屏风的交融。

「梦寒支枕风入髪,过眼冉冉茶烟苍」——梦寒中支起枕头风吹入发间,过眼处茶烟冉冉苍茫,写睡梦与茶烟的清幽。

「红薇花阴煮玉醴,满瓯飞雪置我旁」——在红薇花阴下煮玉醴,满瓯的飞雪放在我身旁,写煮茶或煮酒的情趣。

「平生世味总如水,老大纵健肝膈凉」——平生世味总如水般淡薄,年老即使健壮肝膈也是凉的,写对世事的冷淡。

「翛然此意不可道,卧看石竹凝孤芳」——翛然的此意不可言说,躺着看石竹花凝聚孤芳,以无言的观赏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秋日山景的清幽与禅庵的闲适交织。

「断蝉抱柳咽残月,卧霞排雾通朝阳」是全诗的精华——断蝉、残月、卧霞、朝阳四个意象从夜到晓、从声到色,过渡自然。

「东堂老子喜睡人」的自嘲与「平生世味总如水」的淡泊呼应,写出了官场退隐后的身心安顿。末句「卧看石竹凝孤芳」以石竹的孤芳自喻,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立秋入山睡禅庵为主题,将秋景的清幽与禅庵的闲适融为一体。

「断蝉抱柳咽残月,卧霞排雾通朝阳」从夜到晓的过渡最为精彩,意象密集而层次分明。末以「卧看石竹凝孤芳」收束,在淡泊中见出孤高的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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