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曹子方使君
宋 · 毛滂
译文
使君未知我,得自吞毡翁。
使君还不认识我,我从吞毡的苏武那里得名。
我未识使君,已闻伯夷风。
我还没认识使君,已听到伯夷般的风骨。
十年诗卷里,未面先从容。
十年的诗卷中,还没见面已先从容相知。
顷我客东都,寄声谢老农。
不久我客居东都,寄信问候老农。
绣衣南州来,是尔使君公。
绣衣从南州来,就是你的使君大人。
为尔扫菜色,无襦当夜缝。
为你扫去饥馑之色,没有短衣当夜缝制。
东都逆旅人,零落如霜蓬。
东都的旅人,零落如霜打的蓬草。
一廛愿为氓,归势鸟脱笼。
愿做一廛之民,归去之势如鸟脱笼。
既登君子堂,倒戈避诗锋。
既登上君子之堂,便倒转兵器避开你的诗锋。
紫芝秀眉宇,东野凛长松。
紫芝般的秀美眉宇,东野般的凛然如长松。
怜我骨硉兀,槽枥骈儿童。
可怜我骨相突兀,在槽枥间与儿童并列。
秣以玉山禾,不置凡马中。
以玉山之禾喂养,不放在凡马之中。
去年溪城月,使君马如龙。
去年溪城的月下,使君的马如龙般雄骏。
呼我载后车,诗月相朣胧。
叫我坐在后车上,诗与月色相映朦胧。
朅来桑麻间,午梦回村舂。
来到桑麻之间,午梦被村中的舂米声唤回。
使君亦留犊,往听长安钟。
使君也留下了牛犊,前往听长安的钟声。
相望渺云海,烟雪迷西东。
相望之间云海渺茫,烟雪模糊了东西方向。
遥传摛彩笔,秀句争考功。
遥传你挥动彩笔,秀美的诗句争相考功。
那知古槐畔,苦语如秋蛩。
哪知古槐旁边,苦涩的话语如秋天的蟋蟀。
一笑答云山,万事付瘖聋。
以一笑回应云山,万事都交给沉默和耳聋。
吞舟亦失水,蚍蜉登背胸。
吞舟之鱼也会失去水,蚍蜉也能爬上背胸。
拂钟虽不铮,缀履岂所工。
拂钟虽然不能铮铮作响,修补鞋子也不是我擅长的。
天高白虎殿,日永明光宫。
天高的白虎殿,日长的明光宫。
去参鹓鹭群,勿羡高飞鸿。
去参与鹓鹭之群吧,不要羡慕高飞的鸿雁。
赏析
题解
此诗寄曹子方使君,写与使君的交谊与自身的境遇。诗中先写闻使君之名而后识其人,又写自身的落魄与使君的知遇之恩,末以勿羡高飞鸿的劝诫收束,情谊深厚。
逐句解读
「使君未知我,得自吞毡翁」——使君还不认识我,我从吞毡的苏武那里得名,以苏武自比,写自身的坚贞。
「我未识使君,已闻伯夷风」——我还没认识使君,已听到伯夷般的风骨,以伯夷比使君的清高。
「十年诗卷里,未面先从容」——十年的诗卷中,还没见面已先从容相知,写以诗相识。
「顷我客东都,寄声谢老农」——不久我客居东都,寄信问候老农,写自身的落魄。
「绣衣南州来,是尔使君公」——绣衣从南州来,就是你的使君大人,写使君的到来。
「为尔扫菜色,无襦当夜缝」——为你扫去饥馑之色,没有短衣当夜缝制,写使君的关怀。
「东都逆旅人,零落如霜蓬」——东都的旅人,零落如霜打的蓬草,写自身的漂泊。
「一廛愿为氓,归势鸟脱笼」——愿做一廛之民,归去之势如鸟脱笼,写归隐之心。
「既登君子堂,倒戈避诗锋」——既登上君子之堂,便倒转兵器避开你的诗锋,写使君诗才之高。
「紫芝秀眉宇,东野凛长松」——紫芝般的秀美眉宇,东野般的凛然如长松,写使君的风度。
「怜我骨硉兀,槽枥骈儿童」——可怜我骨相突兀,在槽枥间与儿童并列,写自身的落魄。
「秣以玉山禾,不置凡马中」——以玉山之禾喂养,不放在凡马之中,写使君的赏识。
「去年溪城月,使君马如龙」——去年溪城的月下,使君的马如龙般雄骏,写往日的相会。
「呼我载后车,诗月相朣胧」——叫我坐在后车上,诗与月色相映朦胧,写月下论诗之乐。
「朅来桑麻间,午梦回村舂」——来到桑麻之间,午梦被村中的舂米声唤回,写田园生活。
「使君亦留犊,往听长安钟」——使君也留下了牛犊,前往听长安的钟声,写使君的赴京。
「相望渺云海,烟雪迷西东」——相望之间云海渺茫,烟雪模糊了东西方向,写相隔之远。
「遥传摛彩笔,秀句争考功」——遥传你挥动彩笔,秀美的诗句争相考功,写使君的文才。
「那知古槐畔,苦语如秋蛩」——哪知古槐旁边,苦涩的话语如秋天的蟋蟀,写自身的落寞。
「一笑答云山,万事付瘖聋」——以一笑回应云山,万事都交给沉默和耳聋,写释然与超脱。
「吞舟亦失水,蚍蜉登背胸」——吞舟之鱼也会失去水,蚍蜉也能爬上背胸,写大材的困境。
「拂钟虽不铮,缀履岂所工」——拂钟虽然不能铮铮作响,修补鞋子也不是我擅长的,写才能的不合时宜。
「天高白虎殿,日永明光宫」——天高的白虎殿,日长的明光宫,写朝廷的深远。
「去参鹓鹭群,勿羡高飞鸿」——去参与鹓鹭之群吧,不要羡慕高飞的鸿雁,以劝诫收束——安心朝堂,不必追求超然的隐逸。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比与赞使君的双线结构推进。苏武、蓬草、槽枥之马写自身的落魄与坚贞;伯夷、紫芝、龙马写使君的清高与风采。全诗以叙事为线索,从闻名到相识、从相知到分离、从相思到劝勉,层次清晰。
「倒戈避诗锋」的幽默与「一笑答云山,万事付瘖聋」的旷达使全诗在沉郁中不失风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五古写与使君的深厚交谊,从闻名的仰慕到相识的欣喜,从落魄的自叹到知遇的感激,最终以「勿羡高飞鸿」的劝诫收束,情谊深厚而不失风骨。全诗叙事性与抒情性兼备,是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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